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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元君猜不透他要說什么,便道:“王美人是三年前選秀上來的,江源太守家的姑娘,雖然性子莽撞了些,人還算老實。”
她笑著往崔道昀碗里夾了一塊銀魚,道:“要是不老實的話,也不會進宮三年,陛下連她的名姓都記不住。”
崔道昀點頭道:“正是此事讓朕想起,其實這三年一次選秀大可不必,朕身邊并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如今這些人就很好,今年的選秀,朕就不選了,一切由皇后主持,給幾個皇子挑些妥當的人放在身邊吧。”
郭元君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問道:“陛下不選了?給幾個皇子選?”
“太子只有一妃一良娣,三皇子、五皇子側妃的位置也都空著,到時候皇后主持,他們幾個如果想相看的話就也去看一眼,挑幾個妥當的服侍吧。”崔道昀放下牙箸,接過水杯來漱口,道,“辛苦皇后了。”
皇帝走后,郭元君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來,就因為不記得王美人,所以突然不選秀了?絕無可能!
必定是為了那個江糜蕪。郭元君雖然對選秀也沒什么好感,然而為了一個莫名其妙帶進宮里的民女就罷了選秀,這事卻輕忽不得。
“芳華,”郭元君叫過心腹,“去查查江糜蕪,照著查柳挽月的法子,一五一十的,全都查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并沒有英雄救美的情節,只有美人兇殘地打人,哈哈
第55章
謝臨跟在金吾衛左將軍身后, 走進福寧宮后殿時, 正看見糜蕪從里面出來,她一雙眼睛并沒有瞧他, 只向著右邊抱廈走過去, 但謝臨覺得,她肯定看見了他。
目光不自禁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久久舍不得收回來, 聽說她被皇帝留在身邊,待她十分親厚,她曾親口告訴他, 她要的只是權勢, 然而,這是真心話嗎?
踏進偏殿時, 謝臨收斂了心神, 只聽左將軍當先向皇帝回稟道:“陛下,謝校尉已經找到賊人的一處落腳點,在京城南郊十五里的黃葉亭, 從現場留下的痕跡看,大約有十數人曾經在那處停留。”
崔道昀問道:“人找到了嗎?”
左將軍道:“當時屋里沒人,微臣已經留了人手在附近埋伏, 一旦有賊人的動靜, 立刻就能擒獲。”
崔道昀看了眼謝臨,道:“謝臨,依你之見, 會是什么人?”
謝臨想了想,道:“這些人訓練有素,一路留下的痕跡十分有限,幾次都差點丟失了蹤跡,就連黃葉亭那處宅院,也幾乎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臣以為,這些人絕非烏合之眾,甚至有幾分像是軍士。”
軍士?崔道昀下意識地想到了手握兵權的鎮國公府,跟著又否定了,郭思賢沒必要這么做,那么,會是誰?有什么目的?他沉吟片刻,道:“為什么這么說?”
謝臨低著頭,心中有些猶豫。黃葉亭那處宅院留下的線索十分少,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可是,他卻在靜室中找到了一個蒲團。
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那個蒲團跟三省齋中的十分相似,然而,這個猜測卻是不能說的,崔恕是他多年故交,況且崔恕此時并不在京中,他也想不出崔恕有什么理由要派人去暮云山行宮。
謝臨沉吟著說道:“在暮云山發現的腳印一共四枚,測量比對之后,確認分屬于兩人,從腳印的去向和分布來看,這兩人應該是一組,配合行動,這點很像軍士的作風。”
“至于黃葉亭那處宅院,”他道,“所有房屋都搜查過,沒有碗筷,也沒有衣物,廚房里卻有分成小袋裝著的米糧,這點也很像行伍中人的做派,因此微臣有些疑心這些賊人是軍士,或者,賊人是照著軍中的規矩管理的。”
若是軍士,會是誰?崔道昀心里想著,道:“很好,繼續追查,有消息便來回稟朕。”
走出福寧宮大門時,左將軍帶著笑低聲說道:“陛下對你很是關注,謝校尉,我有預感,你好事將近。”
謝臨嘴上謙遜著,不由自主卻又想到心中那個疑問,那個蒲團,還有那似曾相識的風格,總覺得很像崔恕,到底是不是他?
千里之外的江南,崔恕邁步走進屋里,頓時被明亮的光線刺激得瞇了瞇眼。
四面墻上都釘著燭臺,就連頭頂上也開了明瓦天窗,垂下來的鐵索上火炬熊熊燃燒,和四面墻上數百支蠟燭的光相互映照,雖是夜晚,整個屋里比白晝還要明亮數倍。
更不用說滿屋子煙熏火燎的氣味,便是待上片刻,就讓人無法呼吸。
中間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雙目通紅、神情委頓的男人,正是江南道節度使秦豐益。
崔恕慢慢走到近前,沉聲道:“秦豐益。”
秦豐益是前天在睡夢中被抓來的,從那天起到現在,一刻也不曾合過眼,白天大太陽照著,夜里就是滿屋子火燭,雖然不曾挨打挨罵,也不曾缺吃少喝,但就是不許他睡,只要合眼立刻就會有人在耳朵邊上敲鑼打鼓,驚得他時刻都覺得腦中嗡嗡直響。
他既不知道被誰抓來,也不知道抓他做什么,此時只覺得比死還難受,好容易看見崔恕進來,勉強支撐著說道:“大膽賊子,本官是朝廷重臣,江南道節度使,你劫持朝廷命官,論罪當斬,還不快快放了本官!”
崔恕淡淡說道:“政通六年,江南水患,繼以鼠疫,朝廷下撥八十萬兩白銀賑災,另支米麥二十萬斛,由你調度發放,災后清點,江南百姓死者近十萬,十戶僅存兩三戶。據我查實,經你手支出白銀二十萬兩,米麥十萬斛,剩下的六十萬兩白銀和十萬斛糧食,都被你收入囊中。”
兩年前的事。秦豐益疲憊到了極點,頭腦幾乎不能思考,只是本能地說道:“本官不知你在胡說什么。所有的銀兩和米糧都已如數發放到災民手中,本官并沒有貪污。”
崔恕向他面前的桌上扔下幾本賬冊:“你的黨羽都已經招供,來往賬目我已盡數查清,抵賴無益。”
秦豐益機械地重復道:“本官不知你在胡說什么。”
“大災之后,朝廷免去江南三年賦稅,你卻私立名目,加收賦稅,林林總總加起來,比朝廷原有的賦稅還高出幾分,兩年之內,你用各種名目搜刮的民脂民膏,贓款共計十二萬兩。”崔恕指了指其中一本賬冊,“盡數都記在這上頭。”
秦豐益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喘著氣。他是誰?是什么時候盯上他的?他要的是什么?
“秦豐益,”崔恕負手站著,神色冷淡,“贓款有多少送進了鎮國公府?經手人是誰?詳細賬目在哪里?”
“你是誰?你是誰!”秦豐益喘著粗氣問道。
“你的妻兒老小,”崔恕又道,“他們的性命,都只在你一念之間。”
從他對付自己的手段,秦豐益便知道他是個狠的,但此時也忍不住罵道:“禍不及妻兒,你這么干,實在卑鄙!”
“你一人貪贓,全家受益,談什么禍不及妻兒?”崔恕道,“那些因你貪贓不幸喪命的百姓,你或許可以去問問他們的妻兒老小,是不是禍不及妻兒。”
他不再多說,只沉聲問道:“招不招?”
“招了,有什么好處?”秦豐益問道,“能保住幾條性命?”
“不招,全都是死。招了,也許有一線生機。”崔恕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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