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二開門,我這里也有個美人要送給你!”
謝臨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揚聲說道:“都給我起開,休要壞了我的好事!”
男人們在門外又吵嚷了一陣,見他始終不肯開門,漸漸也都走了,謝臨便也不再點燭,只笑著說道:“看來今天晚上,我是沒法再出去了,只希望明天他們別再過來。”
糜蕪笑了下,沒有說話。計劃全被打亂了,明天該怎么擺脫滿院子的眼睛,該怎么甩掉謝臨,又該怎么接近皇帝?
遠處的管弦聲漸漸消失,想來牧云殿的歡宴已經接近尾聲,皇帝該起駕回寢宮了。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模樣,又是什么性情?該怎么才能讓皇帝留下她?
“睡吧,你爬山累了,早點歇著。”謝臨的聲音在黑暗中傳過來,跟著聽見他窸窸窣窣地展開了被褥,道,“你睡床,我睡椅子。”
糜蕪答應了一聲,和衣在床上躺下,謝臨拖開桌邊的靠背椅,自己坐了一把,又把腳蹺到另一把上,舒展了四肢,笑笑地問她:“真不要我幫你梳頭嗎?我手藝還是不錯的。”
“不要。”糜蕪笑著說道,“我懶,經常不梳頭就睡。”
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如果她不是女子,豈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在外面走動?
“謝臨,”她輕聲叫他,“你明天帶我逛逛行宮,好不好?”
謝臨明知道不該答應,還是不由自主地說道:“好。”
他停頓片刻,又道:“那么,我得好好想想該怎么躲開那些耳目。”
“你既然會梳女人的發髻,肯定也會梳男人的發髻,”糜蕪輕聲道,“對不對?”
謝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起來,道:“你要是扮起來的話,可千萬別被那些隨行的小姑娘們瞧見,不然準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糜蕪笑著說道:“那好,我躲著她們走。”
不僅得躲著別人,還得躲開謝臨,早點混到皇帝身邊。只是,萬一沒有達成目的,萬一事后追查起她怎么混進來的,只怕要連累謝臨。
她低聲問道:“謝臨,你真不好奇我要干什么嗎?”
“你既然不肯說,那就罷了。”謝臨在黑暗中轉頭看她,咧嘴一笑,“我生平最不喜歡勉強別人,尤其是你。”
“多謝。”糜蕪翻了個身,“我要睡了。”
早些睡,養好了精神,明天,就是上場廝殺的時候。
謝臨凝神細聽,她的呼吸越來越輕,綿長平靜,讓他的呼吸漸漸也平靜下來,漸漸變成了她的節奏。她應該已經睡著了,可他卻睡不著。
生平第一次與年輕女子獨處過夜,尤其那人又是她,謝臨以為自己會緊張,但此時卻十分平靜舒展,仿佛一切本來就該如此。
想起那天去她家里,當著眾人跟她說了那些話,當時江家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他不是不明白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但當時對于他來說,也只是見不得美人受欺負,純粹想要替她撐腰而已,然而此時想起來,他本來應該,把話再說的再明確一些的。
從前從沒想過成親之類的事,然而此時想起來,也許他當時就該提親,江家人肯定會答應,她也應該會答應吧?
謝臨在黑暗中看著糜蕪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他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過,他就愿意這樣護著她寵著她,答應她所有奇奇怪怪的要求,縱容她所有古怪的想法。
更鼓敲響三下時,謝臨仍舊沒有睡著,正閉著眼睛胡思亂想,卻忽然聽見糜蕪的呼吸急促起來,像是喘不過氣一般,又短又快,謝臨不覺坐直了身子,凝神細聽。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床鋪上也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似乎她在抓撓著什么,謝臨忙快步走過去,剛要喚她,突然聽見她帶著急怒罵了聲:“滾開!”
大約是夢魘住了。謝臨俯低了身子,伸手去搖她的肩膀,低聲喚道:“醒醒……”
糜蕪在亂夢中突然驚醒,不假思索,揚手就是一巴掌,罵道:“放開我!”
謝臨在急促中只來得及一偏頭,她的手掌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去,留下一絲微微的疼,謝臨伸手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別怕,是我。”
糜蕪猛地睜開了眼睛,腦中有片刻的怔忪,跟著慢慢恢復了清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做噩夢了?”謝臨抬手撫上她的額頭,薄薄一層汗,想必她在夢里很是害怕吧。
這讓他的心軟到了極點,他試著想要擁她入懷,輕聲道:“不怕了,有我在。”
糜蕪躲開他,低低一笑,道:“吵醒你了?”
“我本來也沒睡著。”謝臨見她躲開,便也沒再勉強,只道,“你夢見了什么?說出來就不會再怕了。”
夢見了什么?夢見了那架怎么也爬不上去的竹梯,塵封多年的往事。糜蕪在恍惚中低聲說道:“夢見了從前的事。”
謝臨沉默了片刻,讓她在夢里都這么害怕憤怒,肯定是極不好的事情,也不知她那些年吃了多少苦。他默默地拉過她,擁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不怕了,都過去了。”
糜蕪覺得鼻尖上有點酸,輕笑一聲推開了他,道:“是,都過去了。”
抬手用衣袖抹去額上的汗,糜蕪笑著說道:“我一直都有這個毛病,若是太緊張或者心里有事,總會做這個噩夢,平常倒真是從來沒再想起過。”
“是什么噩夢?”謝臨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送到她唇邊,柔聲道,“也許你可以跟我說說。”
從來不曾跟人說過的,但此時,也許是太慌亂,也許是謝臨太溫存,糜蕪抿了一口水,低聲道:“夢見有惡人在追我,我想爬梯子逃走,那梯子總是搖晃著斷開,怎么也逃不出去。”
謝臨拿著水杯的手攥緊了,這不是噩夢,這應該是她經歷過的事,所以才會讓她這么驚恐害怕。
“不怕了,以后有我,”謝臨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護著你,再不必害怕了。”
糜蕪抽出手,搖了搖頭:“不,以后我不會再怕了。”
她將青云直上,她會有能力護住自己,護住自己在意的人,曾經的恐懼緊張,只不過是場噩夢而已。
夜幕降臨,崔恕風塵仆仆踏進門來,順手摘下頭上的斗笠,掛在了墻上。
“主子,張離有急信傳來。”何卓雙手奉上卷成細筒的紙箋,低聲道。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