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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紹心里一緊,忙道:“我不會害你。”
回應(yīng)他的,是一段長久的沉默。江紹越發(fā)擔(dān)心,急急辯白道:“你信我,我絕不會害你,我只是,只是覺得好歹是條性命,我也不想讓你沾上這些臟事。”
又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她笑了下,道:“好。”
江紹松了一口氣,道:“你放心,我會妥善安排。”
“謝謝哥哥。”糜蕪道,“哥哥請回去吧,我要睡了。”
燭光點亮,糜蕪匆匆寫了一張短箋遞給拾翠:“立刻送出去。”
吳成龍決不能留在江紹手里,他太心軟,太容易受顧夢初影響,還是她自己出手的好。
屋頂上,崔恕起身離開。她果然信不過江紹,就看她要怎么做了。
四更天時,顧夢初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吵醒,還沒來得及起身,張氏已經(jīng)闖了進(jìn)來,大聲嚷道:“好個三貞九烈的大嫂!原來你不僅昧了許多產(chǎn)業(yè),還私下里養(yǎng)了男人在外頭!”
顧夢初莫名其妙,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江嘉林的聲音在外面道:“搜,把她昧下的東西都找出來!”
江紹聞訊趕到時,正房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tuán),江嘉林帶著人到處亂翻,顧夢初披頭散發(fā)的,被張氏堵在臥房出不來,江紹沉了臉,上前一步攔住江嘉林,道:“叔父做什么!”
“爺,不好了!”周安飛跑著進(jìn)來,“我們被人藥翻,姓吳的跑了!”
江紹頭皮一緊,憤怒懊惱,重重復(fù)雜的情緒交纏在一起,只覺得胸臆都要炸開,順手抓起桌上的汝窯花觚向地上重重摔去,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
房中有片刻安靜,緊跟著嗚咽一聲,卻是顧夢初哭了,她捂著臉,嘶啞著聲音質(zhì)問:“你們竟敢如此羞辱長嫂,你們眼里,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張氏撇撇嘴,一臉不屑,“大嫂不用再裝腔作勢了,我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顧夢初拉緊衣領(lǐng),又氣又怒,“公然闖入公侯之家,辱罵長嫂,搶奪財物,你們知道是什么罪過嗎?我要報官,我要告你們!”
“哈!”江嘉林冷笑一聲,“報官就報官,我正想請官府查查當(dāng)初分家時大嫂到底藏了多少產(chǎn)業(yè)!細(xì)竹胡同那個院子就是明證,你能昧下這個院子,肯定也昧下了別的錢財!”
張氏也是嘿嘿一笑:“我也想報官,正好讓官府查一查,藏在細(xì)竹胡同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大嫂的姘頭!”
“都給我閉嘴!”江紹怒到了極點,厲聲喝道,“細(xì)竹胡同那人是我?guī)Щ貋淼模c母親無關(guān),若是叔父嬸娘再敢詆毀母親,我不僅要報官,還要以族長的身份,請出族規(guī)來處置你們!”
“咚”一聲響,卻是顧夢初氣極之下,一頭栽在地上,暈倒了。
屋里頓時大亂,只聽張氏冷笑一聲,道:“裝暈就能躲過去嗎?等著,這事沒完!”
作者有話要說: 崔恕:掐指一算,這幾天能見面!
糜蕪(白眼):上次你就這么說。
崔恕:這次是真的,對手戲倒計時預(yù)告!
第24章
吳成龍半夜里突然被人打暈了帶走,等醒過來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片陰冷潮濕的樹林里,眼前站著的,不是王嬤嬤,也不是先前那個套他口袋的仆人,而是一個頭戴冪籬的女人。
身量嬌小,羅裙精致,雖然看不見臉,雖然只是隨隨便便往那里一站,但那姿態(tài)那感覺,就能讓人確信,冪籬底下那張臉,必定千嬌百媚。
縱然身子還半癱著,縱然一夜之間兩次被劫走,到現(xiàn)在還摸不清發(fā)生了什么,但吳成龍一點色心怎么也按捺不住,努力抬起腦袋,啞著嗓子問道:“美人兒,這是哪兒?你是來救我的嗎?”
美人一言不發(fā),只招了招手,就見一個蒙著臉的精壯漢子走過來,手中寒光閃閃,卻是拿著一把短刀。
看見刀時,吳成龍這才害怕起來,掙扎著說道:“你們要干嘛?我爹是舉人!你們要是敢動我,我爹肯定弄死你們!”
漢子冷冷地說道:“平安伯府豈會怕一個小小的舉人!”
平安伯府?吳成龍腦中想了幾遍,還是沒能弄明白對方是誰,正在焦急時,那漢子似乎是看出來了,解釋道:“就是從前的忠靖侯府。”
吳成龍頓時明白了,是帶走了糜蕪的那個忠靖侯府!
他聲嘶力竭地叫道:“你家小姐叫糜蕪對不對?她收過我五兩銀子的聘禮,她是我的女人,我是你家姑爺!你們不能動我!快叫糜蕪過來,快去!”
當(dāng)初他聽說糜蕪被江家認(rèn)領(lǐng)回去的消息時,滿心都是興奮,雖然他已經(jīng)娶妻,但那么個美人,又成了公侯家的小姐,只要能賴上這門親事,他就是侯府姑爺,豈不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進(jìn)京的時候,他一路盤算的,都是治好蛇毒后怎么休了家里的妻子,去侯府跟糜蕪成親,沒想到第一次見到江家人,竟然是這張場景!
漢子嗤笑一聲,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惦記平安伯府的小姐!你聽著,太太已經(jīng)知道你曾經(jīng)對小姐無禮,特命我來給你一個教訓(xùn)。”
他上前一步,手中刀擱在了吳成龍臍下三寸。
臍下一寒,吳成龍嚇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漢子根本不理會他的威脅,刀光閃過,吳成龍只覺得腿根處一陣巨疼,大叫一聲暈了過去。
“騸干凈了。”漢子順手掂起一個酒壺洗手,向女子說道,“等天一亮,兄弟們帶他出城,我去蘆里村走一趟,把糜老爹送上山。”
“辛苦你了。”女子聲音溫柔,正是窈娘,“進(jìn)城出城到處都是關(guān)卡,你千萬留神。”
上次她和糜蕪商量過,都覺得糜老爹留在蘆里村并不安全,最好躲起來。
漢子道:“沒事,走過多少趟了,怕什么?我只是擔(dān)心我走后你身邊沒人照應(yīng),萬一姓郭的跟霍建章又來糾纏,你怎么辦?不如你跟著我一起上山。”
“沒事,我應(yīng)付得來。”窈娘笑了笑,道,“等你回來,咱們再商量。”
“好,”漢子道,“那我先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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