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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拾翠驚喜之下,撲通一聲跪下了,“奴婢至死不忘小姐的大恩!”
“真的。”糜蕪伸手拉她起來,微微一笑,“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好好幫我做事?!?
翌日散學之后,轎子在平安伯府后門外的小巷里等著,糜蕪悄悄地出了門,掀開轎簾坐進去,少頃,江紹從外面打起轎簾,笑笑地問她:“你想去哪里?”
“越中街?!泵邮徬蛩恍?,窈娘,就在那里等她。
正房中簾幕低垂,王嬤嬤悄悄說道:“太太,吳成龍今天晚上就能進京?!?
“好,把他關在細竹胡同?!鳖檳舫跄抗獬脸?,“紹兒并不知道那處產業,你們做仔細些,免得被他知道了,節外生枝?!?
細竹胡同,當年江嘉木背著她置辦下的,金屋藏嬌的所在,如今正好用來對付他的私生女兒。都說一啄一飲,自有前定,他們欠她的,如今她都要在那個小妖精身上討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超喜歡男女主對手戲,棋逢對手的感覺,帶勁!
第20章
三省齋中,崔恕站起身來,道:“跟著江紹?!?
拾翠一早便去柳枝巷走了一趟,方才糜蕪又跟著江紹悄悄地出了門,若他所料不錯,她應該是要借機去見窈娘,他倒要看看,她們兩個之間,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越中街位于京城東北角,一條街上大多是胭脂水粉、綢緞布匹和各種時樣首飾的鋪子,人來人往十分熱鬧。轎子停在街口處,江紹打起轎簾,小心扶了糜蕪下來,道:“妹妹,這里好吃好玩的鋪子很多,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告訴我,到時候讓他們送到府里去?!?
“好,等我看中了就告訴哥哥?!泵邮徯Φ?。
她沿著街邊慢悠悠地走著,暗自留神窈娘說的地方,穿過一個十字路口,就見左手邊一排小樓中,一塊“風華樓”的鎏金店招熠熠生輝,糜蕪停住腳步,就是這里了。
“我想進去看看?!泵邮徔诶镎f著,抬步走了進去。
江紹忙跟進來,就見迎門擺著幾個檀木的貨柜,里面是各色首飾,堆紗的花樣,有一些十分新巧精致,江紹不覺拿起一支嫣紅的翠鐲,正要叫糜蕪來看,卻突然聽見她低呼了一聲。
回頭看時,就見糜蕪裙子上染了一大片茶漬,店中奉茶的小丫頭正手忙腳亂幫她擦著,連連道歉,原來是不小心把茶水潑在她裙子上了。
江紹一個箭步沖過來,急急問道:“燙到沒有?”
“沒事,水并不熱。不過哥哥,”糜蕪看著他,微微嘟了紅唇,“這樣子可沒法出去,裙子都弄臟了?!?
“旁邊就有成衣鋪子,”江紹忙道,“我這就給你買去?!?
“公子,小姐?!惫衽_后走出女掌柜來,陪笑說道,“都是小婢不小心,冒犯了兩位,請兩位在店中稍等片刻,我這就差人買條新的賠給小姐?!?
江紹也并不是苛刻的人,便道:“無心之失,不妨事的,我去買就好?!?
他向周安道:“你和拾翠在這里,照顧好小姐。”
“公子,”女掌柜忙道,“小姐裙子濕了不方便,樓上是我的臥房,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就請小姐隨我到樓上暫且坐一坐?!?
糜蕪轉過臉,向江紹道:“還是樓上方便些。”
“好,拾翠陪小姐到樓上,”江紹道,“周安守著樓梯,不得放任何人亂走?!?
他快步離開,糜蕪輕攏裙角,邁步走上樓梯,轉頭向拾翠道:“你守著門,若是有人來,就叫我一聲?!?
房門無聲無息地打開,糜蕪閃身進去,帳幔后面一個嬌小玲瓏的美貌女子向她露出笑容,低聲道:“妹妹!”
“窈娘姐姐!”糜蕪快步走過去,眼睛里便漾出了水色,“這么多年了,總算又見到姐姐了!”
“好妹妹,”窈娘伸臂把她摟在懷里,聲音哽住了,“我一直想著你,你還好嗎?你阿爹好嗎?”
“都很好?!泵邮徺嗽谒龖牙?,輕聲說道,“姐姐寫的信我都收到了,只是鄉下信件不方便,所以回信回的少。姐姐,你如今可好?”
窈娘輕輕掠起糜蕪鬢邊的碎發,端詳著她玉琢粉妝的一張臉,輕聲道:“我也很好,許多年不見,我的小阿糜都長成大姑娘了,快讓我好好看看你?!?
間壁的房間里,崔恕靠近共用的那堵墻,負手站著,微垂了雙目。
齊牧那邊傳來消息,窈娘嫁人后離開京城那幾年,蘆里村糜家隔壁,恰好搬來了一對年輕夫婦,那個婦人自稱姓章,美貌過人,能詩善畫,又與糜蕪十分交好,多半,應該是窈娘了。
怪不得糜蕪能念書識字,又會各樣樂器,舉止做派又那樣妖嬈,原來如此。
糜蕪娘親早逝,窈娘大了她十來歲,那幾年一手教養著她,半師半友,亦姐亦母,這番交情,自然非比尋常,糜蕪一進京就聯絡窈娘,卻在這時候才與她見面,只怕,是為了應付吳成龍。
崔恕又靠近些,凝神細聽,間壁卻突然響起了琵琶聲,嘈嘈切切地響著,糜蕪輕軟的聲音混在其中,又被割成點點碎片,總難拼湊得完整。
崔恕皺了眉,難道她是故意的?好個狡猾的女子!
他快步走到窗前,低聲招呼了張離:“你出去一趟?!?
樓下,周安好奇地問道:“是你家樓上在彈琵琶么?”
小丫頭笑著說道:“聽著像是,不過臨街這一帶的房子都是墻挨著墻,也有可能是別家的?!?
周安笑著說道:“彈得怪好聽的……”
話未說完,跟著就看見幾個巡街的差人往這邊走來,看那模樣,竟像是要進屋,不覺怔了一下。
二樓上,糜蕪隨意彈著琵琶,低聲向窈娘道:“這房子一間間隔得太近了,就怕隔墻有耳?!?
其實她要防的,只是崔恕,有琵琶聲擾亂,即便崔恕派人監視,也很難聽見她們的談話。
窈娘笑道:“你呀,真是生了副七竅玲瓏的心竅,也太機靈了些。不過你如今已經認祖歸宗,有平安伯府護著你,應該不用再這樣小心戒備了吧?”
糜蕪靠在她懷里,叮叮咚咚撥著琵琶弦,道:“我最要戒備的,就是江家。姐姐,他們接我回來,是想讓我進宮,據說,我生得很像惠妃。”
窈娘吃了一驚,問道:“剛剛薨了的那位娘娘?”
“是呢。姐姐,你在京中這么多年,見過她嗎?”糜蕪道,“我生得真的很像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