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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恕道:“你去回復一聲,就說我剛回來,不……”
話音未落,忽地聽見一陣若隱若現的歌聲。
若春日妖嬈的柳枝,若夏日攀援的藤蔓,絲絲縷縷、無聲無息地漫進人心里,所謂余音繞梁,也不外如是。
是她。那夜的雨中,他在窗外窺探之時,這個聲音就已牢牢藏在他記憶之中。
一點莫名的情緒慢慢漾開,崔恕邁步走到廊下。在夜色中聽來,她的聲音,越發無孔不入。
崔恕不覺尋著那聲音走去,踏出三省齋,分花拂柳,恍惚之間,人已來到了湖邊。
清冷的彎月下,她衣袂輕揚,裙角翻飛,背對著他自歌自舞,似乎并沒有覺察有人到來。
夜風拂過,不知從何處吹來的藤花一片片落在她淺白的裙裾上,似水面上落下幾點紫色的雪。
崔恕站住步子,雖然明知是她,卻有一剎那只疑是天上人。
歌聲停歇,她回過頭來看著他,嫣然一笑:“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章開始,女主正式轉場對手戲啦,期待不期待?哈哈。不過不保證甜度,畢竟女主又美又渣,哈哈
第18章
18
崔恕猛然清醒過來,帶著幾分審視看向眼前的女子。
眉眼如水,紅唇嫣然,淡白的月光為她明媚的容顏披上了一層輕紗,她站在他面前,近得觸手可及,卻又遠隔千里,不可觸摸。
她不像真實存在的人,反而像眼前的風,夏夜的夢,抑或是不可對人言說的心思,讓人遲疑猶豫,不敢靠近。
卻在此時,崔恕看見了她手中拿著的東西。
一個小而扁的鎏金銀酒壺,木塞已經打開,甜而烈的酒氣裊裊生發,和著她幽細的女兒香氣,混成一股勾人心魄的氣息,絲絲縷縷向他纏來。
原來她,亦是塵世中人。
幻象不攻自破,恍惚的心神瞬間穩住,崔恕轉身離開。
“哥哥等等。”糜蕪腳步輕盈地追了過來。
崔恕頓住步子,微抬了斜飛入鬢的長眉,道:“你叫我什么?”
只是平常的一句話,他的語氣也并不見得如何重,然而聽在耳中,卻讓人無端生出畏懼。
但糜蕪只是帶著輕笑,眼梢微翹的眸子斜斜地睨了他,道:“哥哥呀。”
這一聲綿軟輕滑,像渾圓的露珠,顫巍巍地滑過荷葉,又掛在邊緣上欲滴未滴,崔恕突然就明白了江紹為何肯替她說話,謝臨為何對她念念不忘,如此佳人,又兼軟語溫存,試問天下有幾個男子能夠拒絕?
她想必很知道自己的美,更以此作為利器,引誘男子為她效力。如今,她找上了他。
“我不是你哥哥。”崔恕淡淡說道,抬步便走。
“都說你是老侯爺的子嗣,”糜蕪隨著跟上,微仰了臉看他,“難道我不該叫你哥哥嗎?”
崔恕腳步不停,聲音冷淡:“他也配。”
他態度如此輕蔑,如此傲慢,江嘉木絕不可能是他父親,他與江家,只怕沒有什么關系。那么,他是誰?他這么強,背后的人又是誰?糜蕪心思急轉,跟著便改了口:“那么,崔恕,我有話要跟你說。”
崔恕看她一眼,道:“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并非說話的時機。”
下一息,糜蕪攔在他身前,帶著幾分瀲滟的笑意,卻又似在挑釁:“既如此,你為何又要過來?”
她離得那么近,她的氣息綿綿密密地圍上來,崔恕發現自己先前猜錯了,酒氣并非來自壺中,而是來自她的呼吸。
那酒大約是琥珀蜜,不知她飲了多少,以至于連她的呼吸拂過來時,都讓人也有了微醺的意味。
從前怎么不知道琥珀蜜是這樣誘人的味道?
崔恕知道不該再與她糾纏下去,這女子一分一毫都是算計,只怕連此刻眼波盈盈地望著他的姿態,都是預先策劃好的,最能讓男人動心的模樣。然而他卻又很想知道她想從他這里得到什么,于是看了她,問道:“你要說什么?”
那只握了銀壺的手突然送到了他的唇邊,糜蕪語聲粘澀:“喝嗎?”
崔恕下意識地后退一步,臉色便冷了起來。
“不喝?”她絲毫不曾畏懼,低語著收回酒壺,抿了一口。
許是她帶了醉手上無力,許是她故意,崔恕只看見一滴琥珀色的酒液留在她紅莓般的唇邊,似在喚他上前,親手為她拭去。
崔恕的眸光停在那處,清冷的表象之下,一點異樣的情緒無聲無息地漾開。
他知她美貌,知她危險,卻才知道,她亦可如此誘人。
他再退一步,目光低垂之時,瞥見壺身上鐫刻著的,是一朵迎風搖曳的罌粟。
像極了她。
“有話便說,”崔恕道,“不必惺惺作態。”
“哦。”糜蕪低低地應了一聲,看了他輕輕一笑,“我有事求你。”
甜而烈的氣息越發綿密,不知是她,還是酒。崔恕退出第三步,問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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