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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社會一切都是要講規矩的,公主的身份尊貴,但平白無故打罵其他貴族小姐也是對名聲的極大損害,會被恥笑和非議。
就連之前梅爾險些被絆倒,她都是另找了個借口收拾那兩人,在上流世界的尊卑里,只因為一個卑微的侍從侍女而懲罰貴族鬧出不愉快來,被認為是不識大體,只會淪為笑柄,甚至會招致更上面的人的責怪。
剛才她戲弄貝芙娜,是因為貝芙娜主動找上門來,但現在這兩個人一直安安分分坐著,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貝芙娜公主是受了她們的挑撥,明面上祁瑯還真不能拿她們怎么樣。
祁瑯看了看她們,微微一笑,也不生氣,也沒有對剛才的事發表任何評價,只說:“我聽說你們倆花藝做的特別好,我看這花園里的花都剪的太難看了,來,你們分別造一盆給我看看。”
兩個少女表情一僵。
您他媽從哪兒聽說她們會造花藝。
兩人知道祁瑯要整治她們,當然不干,低頭半是惶恐、半是微妙的警告:“殿下,我們不敢隨便摘花,這里的花都是皇后殿下喜愛的。”
“怎么會,一些花而已,皇后那么大度的人怎么會在意,況且你們做好了也是要獻給皇后殿下的,她喜歡的很。”
祁瑯擺擺手,溜溜達達,直接掀翻了兩個小花壇。
“啊!”
周圍一片驚呼聲,祁瑯置若罔聞,把里面的花枝和泥土都倒了個干凈,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中拎著兩個花壇走到兩人面前,哐當一聲砸地上,她拍了拍手,爽朗說:“就這兩個,有點小,你們先湊合試試,做的好了咱們再說。”
兩人:“…”
兩個少女呆呆看著面前一米見方的花壇,腿慢慢發軟,不得不相互攙扶著勉力支持,她們還想拒絕:“殿下,我們…”
“你們真的不做嘛。”
祁瑯微笑著看著她們,語氣輕柔:“真的,還不做嗎?”
兩個少女呆呆看著她的眼睛,不知為什么,突然一抖。
一個人還想說話,另一個人卻拉了拉她,對她搖搖頭。
那人也很快反應過來。
歸根結底,花壇是公主掀的,花是公主讓她們造的,即使皇后怪罪下來,也是蒂安公主的鍋,她們頂多是被脅迫,反而一會兒在皇后面前訴委屈,說不定皇后還會責罵蒂安公主,到時候她們就出了氣了。
這樣想著,兩人定了定心,屈膝應了下來。
祁瑯點點頭,把花壇往中間踢了踢,眼見著兩人縮手縮腳不敢摘花,不耐煩地薅了一把花就灑進去:“磨磨唧唧干什么呢,還需要我動手。”
“這種,這種,這綠色也好看,這粉色的花型好,都塞進去,給我塞滿了,富貴!豐滿!好看!”
兩人:“…”
祁瑯看她們兩人一臉土色往花壇里填土,慢悠悠往后坐回椅子上,旁邊貝芙娜已經把糊著臉的帕子拿下來,猶豫地看了看那兩個人,又看了看祁瑯,揉著帕子,突然小小聲說:“你說她們是故意的?”
祁瑯懶洋洋看她一眼,貝芙娜莫名的臉紅了,有些氣惱:“愛說不說,我還不稀罕聽呢。”
“就你這腦子,要不是你有個有本事的親姐姐,早涼成花肥了。”
祁瑯冷笑一聲,涼涼說:“我與西塔爾的婚事是父皇親自下令解除和封鎖消息的,大家也就敢自己心里嘀咕,你見誰大大咧咧往外說了,也就你還當這是個把柄來我這兒耀武揚威。”
貝芙娜顯然沒想到這里,一想到自己不知不覺違逆了父皇的意思,想到皇帝陛下陰沉漠然的臉,臉色驟然一白,惶惶不安幾乎坐不住:“我…我…”
“現在知道怕了。”
祁瑯哼了一聲,等她慌得不行了,才大發慈悲安慰著:“一會兒你聽我的,什么事都不會有。”
貝芙娜眼睛一亮,又有些猶豫:“你是要…打皇后的臉嗎?”
這兩個少女顯然是不敢擅自牽涉進宮廷密事,必然是受人指使,而整個宮里有這個本事又有這個動機的,最可能的就是皇后。
她也隱約記得這兩人似乎向來是很捧皇后,只是今天被她們捧的昏了頭,沒意識到哪里不對,誰想到她興沖沖就往陷阱里跳。
“你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
祁瑯又掐了塊點心吃,看她還想說話,漫不經心轉過頭來:“別摳帕子了,上面全是你的鼻涕。”
貝芙娜:“…!!!”
就在貝芙娜尖叫著要換帕子的時候,在兩個少女戰戰兢兢忍辱負重填土的時候,尊貴的皇后涼涼終于在眾人簇擁之下姍姍來遲。
祁瑯遙遙看著妝容精致神色矜傲的皇后被一眾鶯鶯燕燕簇擁而來,她旁邊就站著公主麗塔的,她的這位好姐姐此時恭順小意扶著皇后的手,言笑晏晏的樣子,看著真是對皇后比親媽還親。
這是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干脆徹底踩在皇后與大皇子那一派了是不是。
祁瑯輕輕摩挲著茶杯,勾起唇角。
皇后慢慢走進花園,四周的貴族少女們紛紛站起來向她行禮,她矜持地點一點頭,眼神隨意一掃,就看見亭子中央直愣愣立著的兩個空蕩蕩的花壇。
那雍容的造型,熟悉的紋路,里面種著最珍貴的姆爾多玫瑰,僅有寥寥幾株,是姆爾多星系的星督親自護送獻過來的,向來被她視為皇后至高無上的尊榮,每每舉辦宴會總要擺出來供眾人欣賞贊美,享受大家羨慕尊敬的目光。
但是此時,那花壇空空蕩蕩,只有半盆灰色的泥土,亂七八糟插著幾只花。
皇后呆滯地看著那花盆,氣地渾身發抖,驟然尖叫一聲:“我的玫瑰!是誰動了我的玫瑰!”
兩個少女被嚇了一跳,連忙跪下,看著自己滿是泥污的手眼眶發紅,心想可算找到告狀的機會:“皇后殿下恕罪,是蒂——”
“是她們非要挖的,說要做一個漂亮的花壇給您。”
祁瑯滄桑點煙,嘆了口氣:“我勸過,真的,可是沒用,她們非要做,一言不合上去就把花扒了,攔都攔不住。”
兩人:“???”
眾人:“!!!”
貝芙娜一口茶水生生噴出來,不敢置信看著她。
這就是她想出的法子?!睜眼說瞎話,是當別人都眼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