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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沒有回答,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輕易許諾,“好了,既然說清楚了爹爹就不責罰你了,不用抄了,早點睡覺吧。”
再有十二三天就是除夕了,加上天氣實在是冷上學不易,沈辭便給學生們放了一個月的假,他自己也難得清閑。每個月的十七是鎮上有集的日子,沈辭這天起了個大早,天還黑著時就拎著空麻袋出門了。他要去鎮上置辦些雞鴨魚肉等年貨,還有兩個孩子心心念念的糖葫蘆和翠兒總是舍不得用的胭脂水粉。
小村莊實在是太偏僻了,群山環繞怪石嶙峋,去鎮上的路非常難走,離得又有幾十里遠,沈辭天不亮就出發晌午能到就不錯了。
沈辭哼著小調翻山越嶺,在太陽初升之時與故人在羊腸小道上狹路相逢,當即呆呆的站住腳。許青寒也同時看到了他,一雙明顯帶著困倦的雙眼霎時放出黑曜石般的耀人光彩,“阿辭!”他手忙腳亂的從馬背上滾下來,興奮得直接飛撲到沈辭身上把猝不及防的他撲倒在地,趴在沈辭身上叫不夠似的又重復一遍,“阿辭。”
地上厚厚的積雪已經被沈辭砸出一個人型的坑,他躺在雪堆上,背后是涼沁的雪地,胸前是許青寒溫熱的軀體。
沈澈被許青寒大膽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下馬湊到兩人身旁單膝跪下,“哥哥……王爺……你們沒事吧?有沒有摔疼?”
沈辭恍若未聞,同樣目不轉睛的凝視著許青寒,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側臉,“……瘦了。”什么已經不愛了,什么一別兩寬,簡直都是狗屁!再見到眼前故人,沈辭壓抑在心間的思念猶如開閘般傾斜出來,在這一刻再想不起什么委屈,什么怨恨。
許青寒將側臉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有力而規律的心跳聲,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哽咽著道,“阿辭,我終于又見到你了。”
“快起來,你要壓死老子了。”沈辭用手肘推了推許青寒,他情緒收斂得要比許青寒快得多,“我又不是死了,半年沒見而已。”
許青寒賴著沒動,兩只手撐在地上稍稍欠身,盯著沈辭的臉仔細看了一會兒。他今年沒有在田間勞作,曬黑的皮膚已經養回了十之八九,白皙的、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是清秀的五官——狹長的鳳眸,高挺的鼻梁,淡粉色的攜著笑的薄唇——許青寒了解沈辭,他這個帶著點兒壞的笑也被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氣哼哼的掐了沈辭臉蛋一下,“你是不是覺得我撲你像只大狗?”
沈辭笑容弧度越來越大,現在他不光是心里想了,嘴上也是這么說的,“老實講,你被球球附身了吧?”
許青寒又是不服氣的哼了一聲。他不是不想起來,雪地這么涼,沈辭躺在這里他蠻心疼的,問題是他起不來又不好意思說。最后還是沈辭發現他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讓沈澈把他扶起來了。
許青寒連站都站不得,腿軟得整個掛在沈澈身上,沈辭蹙眉打橫抱起他放在馬上詢問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許青寒遲疑著道,“腳疼,大概是凍傷了吧?”
他這一路拼命趕路,實在困得要墜馬才找個客棧睡上一兩個時辰然后繼續,就這樣和衣而眠了兩個晚上。其余時間都是凍著的,駿馬飛馳起來再厚的衣服和靴子都會被寒風打透。他比不得沈澈有深厚的內功護體,一雙手腳早就被凍爛了。
許青寒坐在炕沿上,沈辭蹲跪在他身前小心翼翼的替他往下脫靴子。他稍微拽一下就抬眼去看一次許青寒的表情,他確實很痛的樣子,神情緊張僵硬,咬牙強忍著不發出聲響。
長痛不如短痛,沈辭索性握著他小腿一狠心擼下靴子,疼得許青寒一聲驚呼。門簾被掀開小縫,四只烏溜溜的大眼睛從縫隙間探出好奇的目光。許青寒羞憤欲死,這么不爭氣的場面竟然給兩個孩子看去了,這在沈辭家里還怎么抬得起頭?
“別偷看,知不知道什么叫禮貌?”沈辭轉過頭斥責一句,兩個孩子吐了吐舌頭很快就離開了。
四周無人,只剩沈辭一個,許青寒卸下所有高冷偽裝,哼哼唧唧的道,“好疼,阿辭你輕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QAQ存稿快沒了……沒了……了……
☆、第22章 小仙女
許青寒從腳趾到腳腕的襪子都被血水黏在腳上了,剛剛脫靴子時撕裂了傷口,又有膿血滲出襪子,凄慘得不忍目睹,沈辭一時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下手了。他瞪了許青寒一眼訓道,“你還敢喊疼?我跟你講許青寒,還好有知覺知道疼,否則你這雙腳就凍廢了!真是胡鬧,沈澈也由著你胡鬧!”他沖著門外怒氣沖沖的吼了一嗓子,“沈澈你給我跪著反省,你有幾條命給王爺陪?我不在王府看著你你就這么不知道輕重是吧?”
“還有你,你幾歲了這么幼稚?趕年都二十六了,辦事能不能靠譜點?”沈辭沒好氣的奚落許青寒道,“有福不享自找苦吃,活該凍爛你這四只豬蹄!”
許青寒梗著脖子辯解道,“你這人怎么這么無情,我冒著嚴寒千里迢迢來找你,你除了罵我就不能說點好的?”
沈辭鄙夷的斜了他一眼,“凍得好凍得妙凍得狗寒呱呱叫,我說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