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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徑直拽著沈辭扔到柴房的地上,叉著腰居高臨下的道,“恩將仇報的狗奴才,我家小姐對你仁至義盡,甚至連當年你加害她的事都答應不追究了,你還勾引王爺惹她傷心,你的良心給狗吃了?”
沈辭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嘴皮子仍舊利索得很,笑嘻嘻的道,“小姐姐別這么兇嘛,轉(zhuǎn)眼三年不見你想沒想我?我可想壞漂亮小姐姐了。”
許青寒連王妃都只碰過一次,秋月這個陪嫁丫鬟更是沒有承過恩,是個不折不扣的處子,沈辭略顯輕薄的調(diào)笑使得她羞憤的紅了臉,蹲下身去狠狠掐了他幾下,“好你個不知廉恥的登徒子!”
“哎呦,小姐姐輕點,雖說打是親罵是愛,也不用這么用力吧?俗話說男女授受不親,小姐姐你竟然摸我~嚶,好害羞。”
“你你你……你不要臉!”秋月恨恨的一跺腳,轉(zhuǎn)頭氣沖沖的離開了。
沈辭斂去笑意,長長嘆了口氣,閉目養(yǎng)起神來。衛(wèi)冰清堅持留下他看來是有話要對他講,戲精可就不像秋月這種心思單純的姑娘這么好應付了。
果然小半個時辰后衛(wèi)冰清便紆尊降貴的親臨柴房,纖纖玉指一指沈辭道,“你還敢回來?哈,來送死嗎?正合本宮的意,本宮要你給本宮的孩子償命!”
“娘娘,你的孩子怎么沒的你我心中有數(shù),你對外給我扣鍋就算了,你怎么連自己都騙?”沈辭好氣又好笑。
“要不是因為你,本宮會痛失愛子嗎?本宮再也沒辦法有孕了,再也不會有孩子了!是你毀了本宮!”衛(wèi)冰清怨毒的道。
“是是是,全怪我,沒把臉貼上去給您打,害您親力親為來打我摔到了。”沈辭誠懇的道,“不能生孩子也沒什么吧,您看我也不能生,我都不傷心。”
衛(wèi)冰清被戳到痛處卻是連臉色都沒有稍變,提著裙擺施施然蹲在沈辭面前,托著香腮淡淡的道,“本宮是可憐人,難道你就不是了嗎?本宮潑你臟水不假,但也要有人信才行。結(jié)果王爺不但信了,還要因本宮置你于死地。王爺對本宮一直呵護有加,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可是自詡受王爺寵愛的你呢?王爺對你非打即罵是本宮親眼所見的。除了眾人的排擠,本宮的仇視,王爺?shù)目霖煟阍谶@王府究竟還能得到什么?”
沈辭不得不承認衛(wèi)冰清這番話有些戳心窩,許青寒對他好不好他心里不是沒有數(shù),只是兩個人在一起總要有個人多付出一些,許青寒嬌生慣養(yǎng),他便一直寵著他,結(jié)果長此以往許青寒已經(jīng)把他的遷就寵溺看做是習以為常的事了,在許青寒心中他皮糙肉厚,不高興了就拖下去狠狠打一頓,反正他也不會怎么樣。
見沈辭沉默不語,衛(wèi)冰清微微一笑娓娓道來,“可憐人何苦為難可憐人,你若離開王府,本宮也沒興致對你趕盡殺絕。你在王府百害無利,本宮勸你還是去偌大江湖上逍遙快活得好,你武功卓絕,在王府做一個小小侍衛(wèi)豈不委屈?”
“娘娘真是通幽洞微,說到我心坎里了。”沈辭依舊是一幅誠懇的模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本來我也是這么想的,王爺對我不太好我不準備回來了。但是王爺挺誠懇的想重新開始,我就沒舍得拒絕他答應了。我既然答應了王爺,就沒有中途返回的道理,怕是要讓娘娘失望了。”
衛(wèi)冰清拂袖起身,“敬酒不吃吃罰酒,賤_骨頭的奴才,本宮好生與你相與你不領情,就別怪本宮心狠手辣了。”
衛(wèi)冰清沒有心急到打沈辭一頓泄憤,她心機頗深,辛辛苦苦維持許久溫柔賢淑的形象可不想毀于一旦。當然她也沒好心到真給沈辭找大夫。
沈辭拖著十分不爽利的身子回到錦華院,恰巧碰到衛(wèi)冰沐在發(fā)脾氣,又叫又嚷的支使得滿院的侍女小廝團團轉(zhuǎn)。沈辭身為下人再怎么不舒服也沒辦法袖手旁觀,只得忍著不適躬身詢問道,“九小姐有什么需要屬下效勞的嗎?”
衛(wèi)冰沐氣鼓鼓的喊道,“本小姐看到院子里有老鼠了,你快把它抓住,不要讓它跑來跑去嚇到本小姐!”
老鼠竄來竄去哪里是那么容易抓住的,何況這畜_生怕人,見到人溜得恨不得只剩殘影。沈辭看了看一眾茫然無從下手的下人,一本正經(jīng)的敷衍衛(wèi)冰沐道,“九小姐放心,您讓他們都退下吧,交給屬下就好了,屬下跑得比耗子還快。”
☆、第13章 二之維艱(六)
此番打發(fā)了仆從們、安撫了九小姐,沈辭獨自蹲在角落里好生順了會氣,緩了許久胸口的悶痛也未曾消散一星半點。沈辭自嘲的笑了笑,他對身子不好也休想身子對他好,多年不注意休養(yǎng)生息的后果便是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五六年前這點內(nèi)傷忍忍便過去了,放到眼下竟越積越重。
他有事要做,實在不想耽擱,便撐著膝蓋勉強起身,避過眾人耳目偷偷溜回西院,提著那壇女兒紅翻墻出了王府。
沈辭踽踽獨行,穿過繁華熙攘的街道,穿過寧靜祥和的村落,最后在人跡罕至的一處山腳停下。這里是一片雜亂無章的墳地,多是沒錢安葬亡人的窮苦人家在此草草掩埋尸骨,就如沈辭當年。
沈辭的雙親都葬在此處,薄木板作碑,風吹雨淋十余載,陳舊的木板上的字跡都已經(jīng)辨認不清了。沈辭三年逃亡在外無人掃墓,墳包上的雜草已經(jīng)肆虐老高。
沈辭端端正正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爹,娘,沈辭來看你們了。”他跪行兩步,用手指細細描畫著木板上模糊不清的字跡,爹娘的音容笑貌倏忽浮現(xiàn)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