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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總鏢頭膝下只得一女嗎?”星河影總是擔當嘴賤的那一個,“十年前總鏢頭家里那個小妾,怎么也沒給鏢頭留下——哦,想起來了,那位雖然是生了個孩子,可惜死的也早。算起來,令愛今年也是二十出頭了,十年前少了個弟弟,如今時隔十年,不知莫夫人肚里那個是男是女,她卻是又少了個弟妹。這說起來也是可惜啊,不似我們劍門,雖然我是我家老頭子撿來的也沒個兄弟,卻還是有師兄弟陪著的,平常也不寂寞。”
劍千山有些意外,回頭看了看星河影——他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撿來的?
莫須有倒是笑了一聲:“道長也是孤兒么?倒是看不出來,看道長終日帶笑,還以為道長定是生在無憂無慮的大富人家。不像我家姑娘,總是不帶個笑模樣。”
“人這輩子,誰沒點不高興的事兒呢。”星河影說著,笑了一聲,“就看是找什么辦法解決了。”
第13章 非法成精不可取
幽長的夾道里,植物茂盛得像是要占據全部空間。本就逼仄的空間里,這時候聞到的不是草木該有的清香,反而是渾濁腐敗的味道。星河影跟在劍千山身后,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這股味道——理所當然地是失敗了。劍千山手上的拂塵略略揚了揚,反而攪動空氣里那股味道更甚。
星河影的表情大概就是在解釋什么叫“生無可戀”,于是劍千山搖了搖頭,問前方還在向縱深處去的莫須有:“莫總鏢頭,我們還要再走多久?”
莫須有的腳步沒有停下:“二位都是修行之人,莫不是這就走不動了?”
星河影便接過了話茬:“腳力倒是無妨,不過這地方的氣味倒是難聞。莫總鏢頭又只顧埋頭趕路,著實無聊了些。”
“哦?那不知道長想要聊些什么?別怪我粗人無禮,道長你這話術可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剛剛說起小女之事,真讓我沒法接話啊。”
“這不怪鏢頭,”星河影笑瞇瞇說了一句,“在門內的時候,師兄弟也說,我這張嘴實在太刁,總讓人沒法接話。那既然不說令愛的事情,不如我們聊聊別的——比如,莫總鏢頭不如猜猜,我們師兄弟是為了什么才到此地來的?”
“道長,你沒話找話也不行啊。”莫須有笑了一聲,“我家夫人的事情,能請動凌虛劍門的高徒,我倒是也很意外。”
劍千山心中一動,卻沒來得及攔著星河影的毒舌:“不用意外,貴鏢局的確沒那么大的臉。”
……就說你別這么直白。
“金刀鏢局到凌虛劍門要四天腳程,夫人還沒過完頭七我們就到了鎮上,莫總鏢頭您是真以為我們修道之人會飛天遁地?”星河影一攤手,滿臉都是嘲諷,“我們壓根就不是為了尊夫人的事情來的,只不過是順藤摸瓜,順便查到了夫人的案子罷了。若說我們師兄弟為何到此,這反而得是我們問您了——
“十年前,您家里小妾和剛出生的嬰孩慘死,用柴刀成精的借口給遮掩過去。從那以后荷渡鎮就出事了吧?連年以來,每年夏天六月底七月初這段時候總得出幾個人命案子。官府嚴陣以待卻也總是沒有結果。死法千奇百怪,什么喝水淹死的,從酒樓上喊著有鬼掉下來摔死的……今年倒是成了尊夫人,在自家臥房里被‘鴨腸’勒死。不過說來有意思,聽說除了您家那位小妾之外,近些年死的人,好像都是身懷六甲的孕婦。”
莫須有的腳步慢了些許,依然沒有回頭:“聽道長的意思,事情是從我莫家起的,難道是說荷渡鎮這十年間的怪事全要我莫家負責了?可若是如此,我又何苦害了自家夫人,又將尸體保鮮請來二位道長呢?”
星河影略略沉默了片刻,拽拽劍千山的衣袖:“師兄,那個玩意叫啥來著?就、就師父說的那個什么精?天名精?”
劍千山頗為無奈嘆了口氣:“是茯苓精……你不是向來愛吃龜苓膏么?這都記不住?”
“那不一樣,我煮龜苓膏的茯苓沒有成精的。”星河影一攤手,“而且我燉龜苓膏的茯苓它不吃人啊!”
“自古只有人吃茯苓的事,哪來的茯苓吃人?”劍千山說得斷然,他的語氣也恰似他的劍法,果斷而又剛硬,聽來便像是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若茯苓能成精吃人,今日,凌虛劍門弟子就在此斬妖除魔。”
星河影笑了一聲,卻又是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掌聲傳來。并不是星河影,而是莫須有,這時候鼓了鼓掌,“道長說得好,說得實在是好。道長是修道之人,自然摒棄七情六欲,無欲無求。可是道長啊,你可知道,有的人一旦死了,你是要拼盡全力也想讓他活過來的?”
斗嘴這事兒,向來是星河影上。凌虛劍門嘴炮擔當真不是浪得虛名:“不知道您說的是哪個他啊?是說您家那位被您走火入魔的邪功宰了的小妾呢,還是那個被您家閨女喪心病狂宰了的小兒子呢?”
一陣詭異的沉默,星河影卻是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