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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影腳下一挪避開劍千山這一下,隨手指指身后:“我來的時候就只看到這姑娘腿都嚇軟了,這人已經死了。看樣子這姑娘的第一個發現尸體的,然后嚇得嗷一聲把人引來了。”
劍千山微微斂眉,見莫須有忙于安撫女兒的情緒,便是率先走到了那尸體近旁,傾身去取那張紙條。
稍一用力便拽了出來,劍千山微微愣住,轉而細看那具無頭的尸身。星河影跟了上來,伸手戳了戳死者的手,抬頭看劍千山。
于是劍千山展開了手中并未染血的紙條,只正中一個血紅的花押,圖樣乃是一柄指天斷劍。
他看向星河影,而星河影卻是撇撇嘴,搖頭:
“栽贓嫁禍的手段不夠高。逆天命只是魔教,又不是邪教。”
第10章 劃船喝酒比破案重要
指天斷劍,縱是粉身碎骨也要與天命一爭,是謂逆天命。隱遁江湖三十年之久的魔教,突然重出江湖?
星河影卻是搖頭——“這證據不夠,逆天命的徽記,有很多人都見過,隨便拿蘿卜刻個章也能蓋一個。而且逆天命又不是會妖法的邪教,沒理由能用鴨腸勒死人。”
還有,一刀梟首雖然看來困難,卻是江湖上最沒有特點的武學。死者是莫須有家中的一個鏢師,平日里也作為護院。這人身上并無其他傷痕,唯獨頸上一刀,可以說這一刀便是致命死因。能有功力一刀梟首的,江湖中不說十個有九個,對于高手來說卻也不是難題。
能得到的結論,并非是魔教逆天命要對金刀鏢局下手,而是有人盯上了金刀鏢局,又想讓魔教背鍋。
眼見著天色略晚,便是莫須有便主動給二人安排了兩間客房。到了晚飯過后,天氣也略略清涼了一些。山下還是比山上燥熱,劍千山便打開了窗戶。隨著清風一起進來先是酒香,然后就是星河影身上帶的一股香氣——
“師兄,喝酒么?”星河影這次是從房頂上倒掛下來的,頭發倒垂下去,居然沒糊他一臉。手里的酒葫蘆大概封得格外結實,于是星河影伸手把酒葫蘆在劍千山眼前晃了晃,“本地的荷花酒,白天的時候你不喝,現在晚上沒什么事情了,總可以吧?”
劍千山微微頷首,從他手上接過了葫蘆:“的確,這酒聞起來是很香。”而后未等星河影笑出來,他便抬手關窗,“那么酒我收下了,你回去吧。”
“哎哎!師兄你這叫卸磨殺驢誒!”星河影忙是伸手一攔,便從房頂上翻身下來。劍千山讓開窗前,他便借坡下驢,躍進了房內。落地便轉身看著劍千山笑:
“一起喝啊,一個人多沒意思!”
劍千山本也就是逗他,這時候看著外面月色不錯,便對他招了招手:“白日里我見外面有乘船游湖的,這時候應該也有船家還沒收工,不如去外面散散心。游湖飲酒,該是不錯。”
自然是不錯的,煙籠寒水月籠沙,月色清光下連水霧都顯得溫柔。湖里有那么一片綠植,星河影便撐船向著那方向去——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學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連撐船都會,讓劍千山坐在一旁,他親自撐船,于是一條船蓬都沒有的獨木小舟上只有他二人。劍千山先嘗了一口星河影帶回來的荷花酒,算得上唇齒留香。
“師兄,你猜那片地方種的是什么?”星河影轉過身看他,一雙眼映著岸上的燈火,閃閃亮亮的,像是滿天的星星都落在了這一雙眼睛里。星河影的眼睛很亮,夜里尤甚。劍千山一向是知道的,于是這時候看著那雙眼睛,笑了笑:
“深種菱角淺種稻,不深不淺種荷花。那地方快到湖心了,水深,應該是菱角。”
于是星河影又笑了起來,那笑里帶著幾分得意:“師兄,我再告訴你個秘密。莫家那兩處逆天命的徽記,都是用本地的荷花酒調制加了菱花的印泥,然后用印章印上去的。”
劍千山一怔,于是星河影便停了船,坐到他身邊,拿過葫蘆灌了一口:“師兄你不是也這個意思?莫家里面人多嘴雜,這種事情還是要背著人說。逆天命的徽記當年在江湖上有名的,他們是用人血調朱砂做顏料,混了從白骨堆里薅下來的花,于是那徽記畫出來就不褪色。真正逆天命的印子,是有死人味的。”
星河影說到這里,搖搖頭:“莫家那兩個徽記都是用印泥蓋的,雖然也不褪色,但是聞著是花香。如果是荷花酒和菱花香,那應該就是本地人做的印泥。這樣的估計都是名匠作品,問問他近年來什么人買過印泥應該是線索。”
星河影說過這些,劍千山卻只是點頭笑了笑。被輕視的感覺真是不好,于是星河影借酒鬧事,伸手就去戳劍千山的臉頰,話里都是撒潑耍賴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