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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影斜睨一眼他手上的拂塵,默默把不該說的話咽回了肚子里,轉(zhuǎn)而改口:“整個鏢局都掛了白綾,看來這是要出殯的。”
劍千山唇邊帶著笑,知道他說的是昌員外家那事兒,搖了搖頭:“昌家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自然是會被起死回生的說法蒙蔽。莫鏢頭是七十二鏢局聯(lián)盟里的人,不至于聽信那些子虛烏有的東西。”
與劍千山一貫溫和的笑意不同,星河影笑起來總是帶著三分的嘲諷模樣。他開口也沒什么好話,多半不是刻薄就是諷刺,于是這時候開口也是帶著嘲弄意味:“七十二鏢局聯(lián)盟又如何,還不是派人上山請凌虛劍門援手。這聯(lián)盟若是真有幾分用處,那可能也就是求救的時候方便一些。不過近年來朝廷明令禁止私刑滅門,嗯……自打逆天命退隱,江湖真是日漸閑的沒事。”
這話槽點(diǎn)太多劍千山都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吐,想了想只有嘆了一口氣:“阿影,這話在我這里說說也就行了。這話讓金刀鏢局的人聽見,麻煩就大了。”
星河影聞言,眨了眨眼便是一聲笑:“好。”而后又是看了看金刀鏢局門前的白花,“那趁著現(xiàn)在沒人我就再多說一句——既然入了江湖,那也就是刀光劍影的事,一朝生死也怨不得別人。只是連累了妻兒老小,那就沒勁了。說到這個,師兄啊——”星河影說著,轉(zhuǎn)頭又看向劍千山,臉上帶著一貫飛揚(yáng)而促狹的笑意,“若是有朝一日,你我非得動手,你可狠得下心么?”
劍千山微微一怔,看著星河影,一時間有點(diǎn)分不清這人是開玩笑還是認(rèn)真的。星河影臉上仍是笑意,周圍的蟬鳴似乎突然鼓噪了起來。于是劍千山一揮拂塵,凝視著那雙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
“阿影,不會的。門規(guī)之中,嚴(yán)禁同門相殘。”
星河影唇角的笑意又是深了幾分,刁鉆起來也是沒得打發(fā):“師兄你這是糊弄我,我就問你對我下不下得去手,沒說算不算同門。萬一天下人都要你殺我,你到底是動不動手?”
劍千山定定看著星河影,對方卻只是保持著戲謔神色。看似是玩笑,可是劍千山不懂他的眼神到底是戲謔還是認(rèn)真。正在這時候,金刀鏢局里的小廝小跑了出來:
“兩位道長!我家鏢頭有請!”
星河影便是立刻轉(zhuǎn)過去,笑嘻嘻回了一句:“誒,來了!”
說罷,他便是握著手里長鋏往里去。劍千山提步跟了上去,小廝在前面帶路,于是劍千山便又是壓低了聲音,小聲說給星河影:
“如果真是有朝一日,全天下都要?dú)⒛悖灰銢]錯,我就給你擔(dān)著。”
星河影微微揚(yáng)眉,轉(zhuǎn)頭看著劍千山。忽然又笑了一聲,轉(zhuǎn)臉笑的燦爛:“師兄,你這么認(rèn)真做什么?我就是開個玩笑啊。”
“……”抬手就是一揮拂塵拍他一臉。
金刀鏢局的正堂里,莫須有就站在正堂里。大概真是焦頭爛額,他在廳堂里來回走了兩圈,這才看到家里的門僮帶著人走了進(jìn)來。逆著光就看見兩個白衣的人影,凌虛劍門的衣衫都是雪白的道袍,細(xì)節(jié)上的不同則是標(biāo)示他們在門內(nèi)的身份。莫須有站定一看,兩個青年都是眉眼俊朗,手執(zhí)拂塵的那人,衣角有金線繡的押花,看來是大弟子。問歸途之前已經(jīng)傳信過來,說此次派來他門下大弟子和三弟子,那么旁邊那個握劍的青年自然是三弟子無疑。
莫須有暗是松了一口氣,只覺得是有救了,看這兩人感覺和看救世主是一樣的。傳聞問歸途的大弟子劍千山持重沉穩(wěn),頗有問歸途年輕時候的風(fēng)范,此時看他手執(zhí)拂塵腰帶長劍的模樣,倒真像是呂洞賓下凡收妖。再看他旁邊的星河影,這時候卻是兩眼帶著紅光。莫須有心下一驚,江湖上都知道這大弟子的名聲,卻少有人說起來這個三弟子——莫須有心下有些不安,這人眼睛有異,難道是看出了什么?
容不得他深思,兩人已經(jīng)進(jìn)了正堂。劍千山先是稽首行禮:“莫總鏢頭?晚輩稽首。在下凌虛劍門掌門大弟子劍千山,這位是師弟星河影。聽聞總鏢頭家中有事,奉師命來此。”
劍千山禮數(shù)周全,莫須有趕忙還禮,這時候忍不住看看星河影,卻見這青年抬手揉了揉眼睛。莫須有心里更慌,劍千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回頭便微微斂眉:
“三師弟,莫要失禮。”
“是。”星河影應(yīng)了一聲,放下了揉眼睛的手。稽首一禮,卻不是正對著莫須有的方向:“在下凌虛劍門掌門三弟子星河影,這廂有禮,失禮之處,還望海涵莫怪。”
莫須有微微張嘴,而后才笑著說了一句:“小兄弟,你這是跟誰說話呢?”
“嗯?”星河影聞言,抬頭,看了看莫須有身畔,而后才轉(zhuǎn)頭看向莫須有。一雙泛紅的眼睛里帶著薄薄的光,臉上一副疑惑模樣:“這……我剛才明明看見這里……”
“三師弟!”劍千山猛地出言打斷,“切勿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