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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至誠聽的津津有味,不時點著頭,只覺得這人間奇事,倒比戲文還離奇些許,險些要憋不住喝彩的癮,直到最后一句,聞說那夫人姓氏,他晃到一半的腦袋,兀自僵在了原地。
京城之中,夫人身懷六甲又姓寧的官,除了寧裴卿還有哪個?
來不及細想,顧至誠扣住那人肩膀,猶帶希冀相問:“你說的寧夫人,可是吏部侍郎,寧裴卿之妻?”
藍衫男子飛揚的語調被他一打斷,一時有些慌亂,皺著眉打量片刻,見顧至誠昭彰一副富家公子打扮,橫眉怒目對著自己,竟未語先怕了:“是有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想知道自己打聽去,偷聽別人墻角算什么光明磊落?!?
顧至誠心無耐性,怒罵一聲,奪門朝寧府跑去。
第52章 五十一
顧至誠被人領到花廳里,坐下不久,便有小丫鬟上來端茶侍水,卻都是神色緊張,不敢多言的樣子。
聯想藍衣男子口中婢女勾引主子的結果,再觀她們這一副人人自危的神態,倒是將傳聞印證了十成十。
寧裴卿不在府中,雖說半個時辰內便歸,可顧至誠在這里干等著急,灌下兩碗茶水,仍滅不掉心頭憂心之火。其實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在操心什么,明明早已單方面跟人家決裂了的,可是聽說他府中出了如此大的事,還是想盡快安慰幾句。
“君子之交淡如水。”顧至誠默默想了一句,站在門口賞了片刻花團錦簇、亭臺樓閣,卻聽一陣腳步聲漸近,一張熟悉的面容快步朝他走來。
寧裴卿很快便回來了,雖是勉力打著精神,憔悴神色卻是掩蓋不住,加上朝堂家宅的意外接踵而至,頗有些焦頭爛額,便是接待著季紹景與顧至誠二人,都是在強顏歡笑。
季紹景見他如此,直言不諱道:“本王聽說夫人遭遇,心生惻隱,卻想來問一句,依你之見,這事單如表面純粹,還是疑點重重?”
花廳中所有下人皆被屏退,他這話音一落,只覺四周萬籟無聲,就連蟲鳴風動亦微不可聞,竟像統一緘了口。顧至誠皺著眉頭,始知他與三哥,是為同一事而來。
“我自知千頭萬緒,可是細細查下去,卻是有心無力?!睂幣崆淠檬秩嗔巳嗝夹?,十分無奈道:“那丫鬟事情敗露便咬了舌頭,雖被救下,卻再不能言語,可是管家將罪狀書遞到她面前時,她立即畫押認罪,十分干脆。我看事有蹊蹺,派人去查,才發現這人族親離奇失蹤,孑然一身,就連赴死當日也像松了口氣似的?!?
寧裴卿緩了緩,毫不避諱道:“不知是巧合還是有人推波助瀾,近日朝中謠言又起,盛傳太子身體病弱,不堪大任,中毒實乃天降昭示?;噬嫌行母牧?,因而幾派斗爭漸烈,不時有人倒戈,且楚芷的父親牽扯進一樁舊案中去,我府中又鬧出此等事,說到底,太子還是居于弱勢?!?
“竟又是打的這個幌子。”季紹景重重一擱茶杯,濕了手背也不覺,冷笑道:“也是,嫡庶之別,唯天命可破?!?
“三哥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顧至誠一頭霧水,再要相問,卻見寧裴卿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伸手比了個“三”。
季紹景點頭,諷刺意味不言自明,靜坐兩刻,也不管顧至誠滿心困惑,便拉著他一起走了出去。
季紹景自寧府出來便孤身入了宮,眾人皆不知他見了誰說了什么,只是回府當夜就派人下了帖子,邀三皇子府中小聚。
且說瑞安王十年征戰,彼時赫赫戰功傍身,當是各派爭相拉攏的對象,可他生性厭惡私營結黨,只尊皇命,三皇子籠絡多年,未見成效不說,有時還適得其反,如今突然示好,多是已知大勢所趨,通時合變,早日擇木而棲。
可惜可惜,這人如今一失皇寵二無兵權,再來投靠,卻像一場笑談,不足掛齒。
陵屹看著手中拜帖,發自心底地笑了出來。
就算所作所為被別人知道又能怎樣,空過這么多日,季紹景還不是裝聾作啞,不敢亂言?單說太子體弱多病,陵楓根基未穩,自問儲君之爭,還有誰人能與他相抗?
陵屹面容扭曲,眼神近乎癲狂,連吩咐仆人的話語,都帶著勢在必得的激動:“備厚禮,本宮明日午時,須得去瑞安王那里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