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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三皇子對我還有殺機,可是后來,他便只等著王爺來救人,似乎如此便可拿住王爺要害,一擊即中。”慢慢將自己心頭所想悉數相告,寧裴卿話音一轉,接著道,“幸而王爺所帶官兵,并未盡折于血羽寨中,這才破了三皇子計劃。”
季紹景一早猜到陵屹頭上,如今親耳證實,也只是微微頷首,回應道:“本王怕臨州官兵不敵土匪,再生事端,當時已將王府所有暗衛遣調過來,斷不能讓何清...咳,讓你們重陷危險。”
寧裴卿注意到他弦外之音,一瞬笑了一下,略帶尷尬道:“還有一事著實奇怪,三皇子似乎很是想揭露出王爺對我...從前對我的想法,從上次獵場送藥開始,到前幾日在血羽寨有意離間何清與王爺關系,從他所做的諸多事情可見,他一直在找機會撮合王爺與我,倒不知安的什么心。”
“寧侍郎在朝中,是太子一派?”季紹景不答反問,見寧裴卿點頭,便道,“陵屹有不臣之心,奈何生母出身非富貴,他朝中根基不穩,掙不得同盟,只能將作對的人清理干凈。本王與寧侍郎,文武兩派,若是過從甚密,甚至扯上有違世俗的關系,定會遭圣上忌憚,阻擋仕途。”
說完,卻又覺得奇怪,忍不住道:“什么獵場送藥?寧侍郎為太子送藥嗎?”
“便是刺殺當夜,為王爺送的藥啊。”寧裴卿疑惑地望著他,“那夜王爺傷了手臂,三皇子便特地叫我去王爺帳中送傷藥,只是王爺當時神色奇怪,行為異常,我出去時正遇上何清,與他囑咐了一句,倒不知他可被王爺駭到。”
“那夜是你!”季紹景猛地一震,眼皮突突直跳,回憶起第二日何清蜷在外頭的樣子,正如當頭一棒,打得他忐忑發憷。
卻說顧至誠留在王府陪護,見何清百無聊賴,頭腦一熱,專程在藤樹下綁了個秋千給他,奈何獻寶似的炫耀完,卻見何清抿著嘴盯著枯黃草皮上殘留的雪沫,顧至誠遽然反應過來:尚未回暖,迎著冷風蕩秋千,他怕是想把人凍死...
“算了,還是逛園子去吧,”顧至誠認命地撓了撓頭,拉著何清故地重走。
早春花含苞,醞釀著盎然生機,可是此類景色何清這幾日看了幾十遍,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走了半圈便道:“顧少爺,時辰快到了,不如先去用膳,下去我再陪你逛可好?”
顧至誠翻個白眼,拍著胸脯道:“誰陪誰?明明是我拋下京城的大事小事、頂著大哥的斥責,專程來陪著你,這么倒像是委屈你了。”話雖這么說,卻還是順著何清的意思,腳步不停地朝膳廳去。
二人走了十來步,竟隱約聽見啜泣聲,四下一找,發現一棵樹后坐著個小女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正兩手環著膝頭哭的凄凄慘慘,好不可憐。
顧至誠走過去拿腳碰碰她:“你是誰?在這里哭什么哭。”
女孩抬起小臉,見有人一臉不悅地看著她,知是遇上了主子,越發害怕起來,小聲嚅囁道:“奴婢兮月,方才絆了一跤,打碎了膳食...”
順著她淚盈盈的目光看去,果然有盞燕窩打翻在地,湯水暈出一方黯然。
顧至誠有些兇,何清見女孩鼻尖一吸一吸的,憋著哽咽不敢發出聲的委屈樣子,忍不住矮下身哄道:“別哭了,再哭臉都要花了。”
顧至誠見他對一個丫鬟都溫柔撫慰,再想想自己的待遇,忍不住“嗤”了一聲,更加不忿。
女孩身上沾了泥塵,何清也不嫌臟,徑自抱起她拍了拍,將她的淚擦干,便喚她跟在自己身后,一同去了膳廳。
管家早命人將菜品擺好,何清將女孩抱在身旁座椅上,輕聲道:“你想吃什么就去拿吧,我都允的。”
兮月還以為有什么懲罰會落到自己頭上,尚未從害怕中回過神來,就聽何清要與自己一同用膳,嚇得她一雙眼瞪得圓圓的,半天不敢動作,何清又催了兩遍:她才猶猶豫豫地伸手拿了個饅頭。
顧至誠見她如此小家子氣,忍不住酸道:“嘖,不識貨,這么多好吃的不要,啃什么饅頭。”
何清瞥他一眼,一邊點頭附和,一邊將顧至誠面前一碟蝦炙端過去:“兮月,吃這個。”
“能得到的時候,一定要挑好的、挑貴的吃,不然以后失去了卻只剩可惜,后悔就晚了。”
何清舉箸未動,卻將滿桌好菜盡量往兮月面前挪。顧至誠聽他話中似意有所指,隱約有絲不安,卻又不知哪里怪異,只好將兩人一瞪,伸長了手去夠遠處的吃食。
又過了四五日,季紹景終于自臨州傳來回府音訊,何清反應淡淡,顧至誠卻急了眼,他在一旁好勸歹勸,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不見何清再像從前那樣,能心無芥蒂地陪自己鬼扯打諢,尤其當自己旁敲側擊替三哥說好話時,何清的反應,幾乎讓他尷尬到說不下去。
眼看便要愧對三哥重托,顧公子焦慮又躁動,一個沒克制住,直接將人從床上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