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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嘿然而笑:“王爺,這就是此次練字的獎賞嗎?”
季紹景挑眉反問道:“還討賞?你是做對了做好了不成?”
“也沒有很好,就只有一點好,”何清裝模作樣地拿手比了比道:“沒有功勞也給算上苦勞行不行...”
“那你說,想要什么賞賜?!?
何清偷偷捏過塊糕點在手里,小心道:“后日寧大人婚宴上,王爺帶上我行不行?我肯定不惹麻煩,只要能跟在王爺旁邊就行?!?
何清睜大了一雙眼睛望著他,專注而認真,季紹景一時有些失聲,過了很久,見何清依舊誠摯地等著他答復,方輕笑著應下來:“好,本王帶你去?!?
其實也沒什么關系,顧志誠去不去,何清去不去,都沒什么關系,自始至終,他對寧裴卿的心思,都是他一個人的事。
這世間人人心底藏著間牢籠,有人身陷囹圄亦茫然不知,有人永墮荒蕪卻甘之如飴,從前他被自己認定的東西蒙住了眼,兜兜轉轉不肯走出牢籠,可現在被人推到懸崖邊上,就算無力逃脫苦海,也斷不該再叫旁人收拾殘局,徒留笑柄。
季紹景默然攥住一只手,道:“你這么想去,本王一定要帶你去的。”
花木上滿掛紅綢,燈籠外貼著雙喜,人頭攢動,何清擠在人群中,半遮住臉,滿心激動地站在喜堂門口,巴巴望著緩步而入的一對新人。
新娘的嫁衣真漂亮,裙擺曳地,烈烈如艷陽。
張家小姐色藝雙絕,名動京華,如今觀之,縱是身著艷色霞帔,搖曳之姿,亦如芙蕖出碧波,芳華無加。
寧裴卿的心怦怦跳動,牽著紅綢一角,眼前盡是晃蕩的珠串和大紅喜帕,香粉縈鼻,叫人無端生出許多緊張思緒。
季紹景站的有些遠,與旁人無二,目光膠在一對新人身上,尤其是新郎,身形欣長,挺拔若華茂春松,可惜他的目光,從沒長久地停在自己身上。
人生四喜,他已有金榜題名,洞房花燭之境遇,當年那人信誓旦旦擲下的話,如今倒也完成大半了。
季紹景凝著那團鮮艷,總覺得心頭哽著什么東西,像有人故意拿了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割著自己。一時間看的癡了,連何清竄到自己身旁也沒發覺。
“王爺,這算不算得天賜佳緣!”湊了太長時間的熱鬧,何清小臉上熱的紅撲撲的,見季紹景沒理自己,不甘心地在他面前晃了晃,巴望著找回他的眼神。
晃動的幅度有些大了,不只季紹景,連旁邊幾個人也叫他吸引過注意來,何清低呼一聲,忙蓋上一邊的臉,拽著季紹景的袖子湊在他耳邊道:“方才我站在最前頭,看的真切,寧大人可高興啦,滿臉都是喜氣,還對張家小姐說什么舉案齊眉,相愛甚篤的話,兩個人一起站著走著,怎么看都是天上地下難尋的般配!”
說著說著,聲音漸小了下去,因著季紹景拿開他擋住臉的袖子,問他道:“老這樣遮著,手不酸嗎。”
“酸是酸,可是我怕拿下來,會出麻煩的?!焙吻灞凰麕芰怂季w,揉揉胳膊解釋:“萬一有人說我跟寧大人長得像,問我是誰,我怕會給王爺和寧大人惹麻煩。”
等到所有的過程結束,新娘跟著人進了洞房,連喜服上最后一片墜絡流蘇也看不見時,何清才想起來件事來,“王爺,一會喜宴的時候,我就去馬車上,等著王爺...”
前后人群爭相入座歡飲相賀,季紹景身份顯貴,不待他說完早已率先被人請去了上座,何清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也不好湊近,只好折身出門,貓在馬車上等著。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何清剛將軟靠拜訪好,已有人徑自掀開車簾,矮身進來。
“王爺怎地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