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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矜還喜歡玄北有時嚴肅的長輩樣子,會講些正經道理。
可以貪圖享受,但不能一味嬌氣。
作為男子,哪怕身子不頂天立地,你的心要往頂天立地長大。
早朝不可輕易斷。難做的事必須一做到底,停下緩口氣便如墻壁破了口,只會越來越難補。
男人不可以太過為難女人。因為男人身強力壯勝過女人。人應當在弱肉強食的斗爭中活,卻不該恃強凌弱。
他不常說深奧的大道理。與虞清安過分高的、正直的說教不一樣,玄北的道理是貼在地上的,更親近明了。所以虞子衿肯聽。
玄北生有傲骨,既有殺人毫不手軟的冷酷,也有一份別致的溫柔。他的傲骨也在不知不覺傳給虞子矜,令虞子矜下意識排斥糊里糊涂的高興。
贏也好輸也罷,愛恨喜怒必須是明明白白的。
是的,他絕不要糊里糊涂蒙混過關。
打定主意的虞子衿突兀地開口道:“她沒有用苦肉計。”
“我偷聽見她們說話的。”虞子衿的意思是,既然是偷聽來的,多半為真而非做戲。
“小孩是高燒死掉的,她也很難過。她的奶娘還說你是因為那個生氣,一直埋怨嬰貞不好。嬰貞說你是計較她為哥哥求情了,覺得她不向著你,所以不和她親近了。”
虞子衿一口氣吐露真情,機警地關注玄北,不打算錯失玄北任何一點神色變動。意外?詫異?驚喜?恍然大悟?玄北會如何反應呢?
他沒發覺任何反應變化。
“你不驚訝嗎?”
虞子衿奇怪地皺眉,又好奇又悶悶不樂,“不去找她嗎?你們全搞錯了。”
玄北笑了笑,“你倒想讓我去找她?”
“我才不管你。”虞子衿哼哼著,別扭地偏過頭去。然而滿室寂靜不到一炷香時間,他又執拗地扭回頭來,兇巴巴地質問:“你們到底怎么回事?”
“無論怎么回事,全過去了。”
玄北說:“有些事過去了,就回不來了。”
虞子衿狐疑地瞧著玄北,看不透。
一段感情不容外人指手畫腳,他看不透的是原來玄北早知嬰貞不會對親子下毒手,卻仍是放縱這段情意漸漸破裂開來。
是否這兩人相互不大信任的緣故呢?他們既不大信任對方,至關重要的是又不大信任自己——不大信任自己對于對方是極其獨一無二——的緣故,才致使他們漸行漸遠?
還是他們太好心,女子戰戰兢兢生怕使男子惱怒,男子又體諒女子早晚夾在中間兩頭為難,于是疏遠?
虞子衿想不明白,看來玄北也是懶得說道的了。
罷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