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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識路呀,這里這么大......”虞子衿一板一眼說起來,“外頭好黑好黑啊,看不清的,我害怕摔跤呢。”
怎還沒完沒了了?
玄北冷冷瞥他一眼:“再不閉嘴,摘你腦袋。”
“摘我腦袋做什么呀?”虞子衿全無懼色,仿佛篤定玄北不過嚇唬他,還笑嘻嘻道:“那我就不能同你說話也不能跳舞了。”
接著他又一個勁兒念叨起來,一副玄北不應誓不罷休的勢頭,將那份大膽現了個十成十。
未免虞子衿嘟囔不休,玄北好歹有了動靜,站起身來領虞子矜走出正清宮殿,特意不許他人跟著,連顏諸也不例外。
玄北攜他至桐雀臺,為三十年前先王為茹太后所建,以享琴棋書畫舞樂之用。后茹太后懷胎三月于銅雀臺滑胎,自此不再駕臨這傷心地。
銅雀臺亭臺遍布枯枝落葉,若與當年盛景相比未免凄愴。好在虞子矜不挑三揀四,瞧什么也新奇,只歡歡喜喜問:“誰給我奏樂呀?”
“這只有你我怎么辦啊?” 虞子矜雙眼比燈火亮堂,分明是要指示玄北想法子伴奏。
人小鬼大心活絡,哪怕是這個時候,玄北也難以拒絕虞子矜,否則怕他又要鬧上。
這小東西怕是生生寵上天了,誰也不怕,皮得很。
玄北心不在焉想著,一個利落翻身跳下同銅雀臺,朝一顆未枯數木走去,尋得一片草綠葉摘下,雙手掂住邊際,將其湊于口,于是悠揚樂聲起,縈繞不散。
虞子矜甜甜笑起來,像模像樣踮起腳尖胡亂跳著,或許鈴人當真天生擅舞,單單擺個架勢也滿是詩情畫意;又或許所謂美色誤人,玄北竟覺頗有幾分看頭。
一曲終了,虞子矜像是散盡悶氣,目光灼灼,整個人精神許多。
“你在想什么啊?”
他氣喘吁吁,一屁股便往地上坐。
“沒想。”
“騙我。” 虞子矜哼哼,“你不告訴我。”
凜凜冬日,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一張口便呵出蒙蒙一大片白霧。他故意大口呵氣,又伸手于空中揮動,想將其散去。
正應了天真無邪不識愁一句。
要知道,此間天下最不可問的便是帝王心思。
帝王心思本不可說,無論至親至敬,也不得說。
常言道:率士之濱,莫非王臣。然天下黎民百姓官吏將士各有各派,唯獨王,孓然一派。
不可輕信他人,不可妄言顧慮。一言一行,不單能害人傷己,更易致使親近之人九死一生。
虞子矜半點不通曉帝王之道,他不過是個少年兒郎,何況心思不深,腹無算計。
如此無畏無謀之子,一無所知才率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