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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玄北又道: “雅妃今日安排妥當,他日或可主掌后宮事務,替母后分擔。”
他竟是說了句玩笑話,真真難得。
嬰貴妃微微一笑,“王說笑了,臣妾愚笨,怕是難當大任。只望太后娘娘早日痊愈,省得臣妾處不好后宮瑣事。” 她這番話將話鋒轉至太后。
茹太后風韻猶存,只是面色不虞,粗粗看去好似消瘦幾分,暗藏憔悴之色。她身旁坐個大胖娃娃,肉乎乎,黑白分明的眼,討喜得很。她一門心思擱在這奶娃娃身上,手執(zhí)玩物哄他,瞧也不瞧一眼他人。
后宮女子不知娃娃何人,牯夏拉瞥一眼,心中有數但不動聲色。
“母后鳳體可安好?” 玄北投去目光一問。
茹太后抬頭,神色淡淡,“多虧大王平日送來許多藥膳補品,已無大礙。冬日寒極,本宮日感疲乏,不喜出宮罷了。”話里是分明的敷衍之意。
“那便極好。” 目光從娃娃身上劃過,玄北也不再尋話頭,臉色稍有冷下。
七王牯夏拉此時開口道:“兒臣常憂心母后鳳體,特意尋來補身藥材,遲些可送入宮,還望母后珍重身體,平日切勿操勞。”
“有心了。”
太后頗為欣慰,回以三字。
前后態(tài)度差異頗大。
任誰也能猜得戈敏王一事令太后黯然神傷,玄北因絕情而招惹太后埋怨。可誰也不敢道玄北不念兄弟之前未免殘忍。
這些事,只得你知我知,故作不知。不該說的,說不來;不該懂得,弄不懂,這便是宮中鐵律,可保命用。
眾人不謀而合,又隨帝王客套幾句,盡管人人有意活絡,奈何玄北突然沒了興致似的不賞臉。
數十來人只余下干巴巴的歡聲笑語,難辨各種真假。
嘈雜聲響難免擾虞子矜清夢。他咕噥幾聲,不肯睜眼,不住伸手揉耳抓臉。
玄北按住他手,只聽一道稚氣的聲兒又脆又亮,問道:“父王!他是何人?怎也不獨自落座?這般大還賴在父王懷里。”
出聲之人乃喜樂公主,她一臉輕視,瞧得出其中存七分憤憤不平。
小公主慣于眾星捧月,今日莫名叫一個孩童搶了風頭,自是有火氣。
何況嬰貴妃不似一般妃嬪喜邀寵,從不對其談及后宮瑣碎與紛爭,故而生養(yǎng)出個乖張聰慧又能說會道的小公主。她不知虞子矜是何人,也不深想,不過不滿敬重的父王予他如此一份寵溺。
玄北的確寵愛這個不畏父王的小公主,然而懷里這個小東西膽大包天才是當真無人能及。
“他嬌貴得很。” 玄北不大在意地回道:“他這性子,不足以成大事。喜樂乃鄴國長公主,萬不可同他一般。”
喜樂聞言估摸著到底是她能成大事,受器重,不再追問,歡歡欣欣湊到嬰貴妃身旁去了。
他人琢磨玄是否別有用意。
到底是沒提及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