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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與喬睿對視一眼,這二位從清早暗衛換班時就知道國師夫婦昨晚上睡一塊兒了……趁著國師大人心情正好,趕緊申請休假吧。
喬湞帶著屬下開始日常辦公,大寶旁聽,崔琰就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坐著步輦回了自己的地盤。
得到消息喬仲樞與安王都迎了出來。二侄子更是率先撲了過來,知道九嬸大病初愈身子挺虛,所以他用力極巧,只抱了一下便在崔琰身側站定,再胳膊一彎……擺了個邀請的姿勢。
崔琰又樂了,“公主抱就算了吧。”說著,挽著二侄子的胳膊就往房里走,還不忘抬手拍拍另一個侄子安王的肩膀以示想念,再補上個慈愛的笑容——若是她總是厚此薄彼,兩個侄子之間的情意恐怕也難長久。
進門落座,久經考驗的丫頭們上茶擺好點心,便躲進角落兢兢業業地充泥胎去了。毫無疑問,兩個侄子得空開口,最為關心的就是崔琰的身體狀況。
崔琰也夠坦白,“依舊會痛。”別提“深入”,她連一些難度不是太大的瑜伽動作都弄不來呀。
潛臺詞兩個侄子也聽得明白極了:還不能過那個夫妻生活啊……
崔琰看著兩個侄子意味深長的表情,撲哧一笑,“可我終于覺得天真藍,陽光真溫暖了呀。對了,還沒恭喜你倆喜當爹了呢。”在崔琰養病的這兩個多月的時間里,兩個侄子媳婦各自生了個男孩兒,洗三和滿月喬湞帶著大寶親臨,雖然都是提早離席,但這份心意總是送到了。
安王喜歡他老婆,當然也喜歡他的兒子,所以這個男人真是恨不得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有多幸福多滿足。只是考慮到九嬸傷還沒養好,他也不怎么敢明著得意就是了。
而喬仲樞也就撇了撇嘴:第二人格壓根不覺得兒子是他的……因為第二人格控制身體時從沒跟唐大小姐親熱過,所以對孩子態度平平,比較而言他更偏愛大寶。
二侄子的反應倒沒讓崔琰意外:作為一個精分,二侄子言行都還有章可循,崔琰已經十分欣慰,絕對不敢要求太多。
聽兩個侄子說起最近京城的各路八卦,崔琰稍低著頭,揉揉捏捏二侄子的雙手——手指上的繭皮越發厚實,一看便知飛刀絕技一點沒落下。崔琰很是開心,主動拿了指甲銼便替二侄子打磨起死皮。也只有這個時候,喬仲樞的第二人格才比較溫柔無害。
安王說道崔琰那族妹昨天查出懷有身孕,崔琰果然皺了下眉,“進門喜啊。”
前兩世崔家的敗落都是從內訌開始的。她這族妹出身支脈,對于皇帝與太子來說,搞砸了隨手丟掉就好;若是真能挑起崔家族人的紛爭,那就是意外之喜了。要知道崔家除了崔逸這一系支持四皇子,也有不少人看好三皇子,當然堅持正統太子繼位的也大有人在。
今后隨著三位皇子奪位斗爭的白熱化,崔家各派系之間的矛盾也會越發激烈……而好消息是,絕大多數世家都將和崔家一樣,要迎來考驗。
二侄子眼睛一瞇,“九嬸不喜歡她和她肚里的孩子啊……”
安王聞言,勸解道:“你不能動不動就喊打喊殺。”
崔琰忽然笑了起來,一左一右按住兩個侄子的肩膀,“我放心了。讓人操心的孩子也有了能勸阻他的靠譜小伙伴啦。”我說我這倆陰狠又有些偏執的侄子怎么最近越發平和可愛,果然是有了基友就不那么欲求不滿了嗎?
此言一出,喬仲樞與安王心有靈犀地同時轉過頭來了個熱切的四目對視,又都不屑地“哼”了一聲,把臉別開。
崔琰笑得更歡了。
好歹把九嬸的情緒提了上來,這哥倆目的達成,心里一陣得意:在開心果這一條上,九叔可趕不上他倆。
等崔琰笑夠了,安王才刻意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年可是大比之年,太子……很用心。”
參加文舉武舉的寒門士子、武人還是很吃太子“禮賢下士”這一套的,只可惜這些人都只能算是潛力股;而世家家里都是一窩窩的老狐貍小狐貍,太子再怎么口頭示好,沒有足夠的利益,也說不動這些人。
崔琰道:“太子著急了。”
眼見著兩個弟弟喪心病狂地撈取軍功和人心,太子當然要做些親民舉措,認真刷一刷聲望值了,“其實太子最該做的,就是抱緊陛下的大粗腿不松手呀,然后時不時地展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和寬容,以及超出兩個弟弟的執~政~能力。”
坦白講,作為儲君,只要證明自己有識人、用人、容人的能力已經足夠,一國之君也并不要求面面俱到,何況陛下自己都不擅長指揮作戰,這道理太子未必不懂,只是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再以他偏執又好勝的性格,令他遭遇一點兒挫折,行事就顯得過于急迫。估計蘇大公子肯定開口勸過,但正確的建議顯然沒被采納。
而宮中端坐的帝后看見長子的所作所為,怕也難掩失望吧。
說完太子,兩個侄子先后匯報了最近的工作和日程。
如今新式武器所有的喬氏客戶都由安王負責,暗部也不例外;而武裝了新式武器,按照后世特種部隊要求鍛煉的精兵則歸了二侄子。
不過現在金臺和伊夏的議和使者都還在京城,所以大宗買賣銳減,訂單大多集中在部件和特種箭枝。
總體而言,事情不多,處理完正事,崔琰拉著兩個侄子繼續做題,發現他倆各有長進,十分滿意。
崔琰按照隔天工作半天的節奏,過了兩個來月。有家庭的溫暖,再有工作適當轉移注意力,崔琰恢復得相當不錯。等她能頻繁的出門的時候,秋狝也要開始了。好不容易跟媳婦一起出門,喬湞顯得挺興奮。終于能放放風的崔琰也很興奮,她特地剪了個齊劉海,再配了套清純的妝容和衣裳,看起來像個二八年華的粉嫩少女。一向慣以端莊范兒示人的崔琰如此青春地出現在老公和兒子面前,兩人都愣了半晌。
大寶道:“娘,我快不認識你了。”
喬湞則道:“咱倆站一塊兒不像夫妻像父女……”
一家子歡歡喜喜地出門,原本是個輕松加愉快的度假之旅,結果……出事了。
這邊崔琰正跟成王妃、安王妃以及唐大小姐喝茶聊天呢,二侄子冷著臉前來,“太子遇刺。”關鍵就在下一句,“九叔為護著太子……受了點輕傷。”
崔琰端茶的手抖了一下,再抬眼時已是恢復沉靜,“輕傷?”
二侄子答道:“真是輕傷。”
崔琰起身,“我們走。”還不忘側頭對著三位王妃告辭,“我先行一步。”
三位王妃也起身還禮,目送崔琰遠去,也各自回了大帳,打聽消息不提。
崔琰帶著人來到國師已被暗部精兵守衛得水泄不通的帳前,成王與喬睿早得了信兒,一齊把國師夫人迎了進去。
此時喬湞正被隨行太醫清洗巴扎傷口,大寶就站在邊上踮著腳給他爹擦汗。崔琰瞪大眼睛一瞧,果然二侄子說話沒有一點水分,全都是輕傷、皮肉之傷,有沒有傷到真皮層都還兩說呢。
而且老公精神頭也不錯,等太醫告退,崔琰便直截了當地問起,“怎么回事?”
喬湞喝了口水,老實道來:刺客出自太子的親衛,兩個人趁著太子沖過來想跟我沒話找話的功夫,掏出手銃對準太子的脖子,我沒辦法,只好替他擋了一擋……
這個時代的熱武器連雛形都沒形成,比方說手銃,非常容易炸膛,且射程近得離譜,手銃~射~出的也不能算是子彈,而是大量的金屬碎屑以及小石粒,根本沖不破戰甲,因而在戰場上沒有什么使用價值,通常都只能在極近的距離下拿來行刺。
如今這可是秋狝獵場,國師和太子身上最次也有件內甲……所以這場刺殺怎么都聽著不太對味兒。
崔琰想了想,又問,“我想知道你怎么擋的?”那可是近在咫尺的射擊!若非事前早已知曉,老公你反應也略顯犀利了吧?
她話一出口,眼前頓感一陣迷茫,腦中也是恍惚了下,好在這感覺一閃即逝,等她反應過來,猛地抓住丈夫的手腕時,喬湞已在她唇上輕點兩下。
崔琰忽然福至心靈,松開手腕摸了摸她老公身上的刺青,果然手感微微發熱——她終于知道為啥國師號稱當世第一高手了!顯然國師擁有暫時影響他人思維的能力,考慮到今兒刺殺太子的是兩個人……恐怕這還是個逆天的群體技能。
崔琰環視四周,此時帳里除了他們一家三口之外就是成王、喬睿、二侄子跟安王四個完全可信的喬家人,于是她把自己的猜測大大方方地說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