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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二皇子在跟隨國師之前的確不值得重視,但歸入國師一脈之后他逐漸展露的才華與手段令不少人眼前一亮。如今的他,靠山、出身、學識、本事無一不具備,絕對是投資和擇婿的上好選擇,只除了脾氣漸大,再不若之前那般溫和可親,或者說……軟弱可欺。
唐歆要是真嫁給二皇子,平心而論還真不算埋沒。
崔琰心道:唐大小姐運氣真差,遇見的偏偏是第二人格……她邊給侄子順毛,邊柔聲勸道:“其實我倒覺得還好,唐歆是個聰明人,也很有分寸。”想了想,又笑道,“出身好,腦子好,脾氣也不賴的姑娘大多有主了呀。不然你還想娶誰呢?”
喬仲樞眨了眨眼,雙眸晶亮,“我想娶你,九嬸。”
崔琰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神情慈和又溫暖,“早睡早做夢,乖啊。”
☆、56發表
喬仲樞哼唧一聲,裝模作樣地背過身不肯搭理崔琰了。
崔琰將手搭在侄子肩上,大笑不止:頭回覺得傲嬌居然也這么萌,雖然他明顯是在客串。
隔了會兒,喬仲樞覺得順毛順得比較舒坦,才不怎么情愿著道:“唐歆不是喜歡徐昭嗎?我喜歡九嬸,勉強算扯平了。”
崔琰揉著侄子的臉蛋,“你的心可真寬。”
“哼,要不是我沒心沒肺,如今墳頭上的野草都齊腰高了。”
前世,有太子從中作梗,喬仲樞至死連婚都沒結成。崔琰狠狠敲了下侄子的額頭,“不許亂說話。”
即使挨了一下,額頭火辣辣,喬仲樞還是覺得有人疼最幸福,“知道了。”少頃,自己也想開了,笑道,“其實娶唐歆也不錯,至少夠唬人。她既然是個明白人,干脆立個君子協定,你心有所屬,我亦另有最愛,最好能相敬如賓、相安無事。”
崔琰怎么看都不覺得侄子像是在開玩笑,“真的決定了?”
“對,”二皇子笑容漸深,“決定了。”
崔琰嘆道:“你想得也太簡單了。”
二侄子用腦門拱了拱崔琰的雙手,討好道:“九嬸,你的枕邊風最厲害了對嗎?”
“想我幫你?求我啊。”
“求你了,九嬸。侄兒最喜歡九嬸了,九嬸不喜歡侄兒嗎?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啊……”
崔琰再次用力刮了侄子的鼻梁,又覺得不太解氣,還狠狠在侄子臉上掐了一把:求得太快太多了,害得人家一點成就感都沒撈到。
所謂小鳥依人,在大多情況下都應該是賞心悅目的。
而喬仲樞這位高挑又勻稱的男青年努力蜷著身子,靠在身高不怎么出眾的崔琰肩頭,胳膊還隨意的搭在對方的腰際——這景象卻是怎么看怎么怪異。
國師喬湞回府,踏進正房,映入眼簾的便是這么一個畫面。他瞬間就理解了開國國師評價他人“無法直視”時究竟是個什么心情。
喬湞輕咳一聲,二皇子這才戀戀不舍地爬起身,撲到他九叔身上,雙臂一環,就牢牢掛在九叔腰間,“九叔你回來啦。”
這個侄子倒是越來越順眼,喬湞扒拉著侄子的胳膊道:“你這小膏藥。”
喬仲樞辯解道:“九嬸叫我年糕,九叔叫我膏藥,真冤枉啊,我明明比膏藥白多了……還是九嬸更懂我。”
崔琰聽得一直笑,也不耽誤給丈夫倒茶。
喬湞沖妻子遞了個笑容過去,便用力一扯,把侄子從自己身上揭了下來,考慮到侄子病剛好,特地摸了摸侄子的額頭,又切了下脈,發覺他的確無事,才一腳把侄子踹了出去,同時吩咐道:“洗一洗,換件衣裳,一會兒過來吃飯。”
不過直到夫妻倆親熱過后,喬湞也沒說起傍晚為何要急匆匆地出門理事。
崔琰猜測只會有兩種可能:此事她不該知道;或者是她遲早會知道。不論如何,比較起兩任前夫,她給予喬湞的信任和寬容都是最多的,而幸運的是喬湞也以相同的態度在對待她。
思及此處,崔琰放下心事,吹了把枕邊風,“不如讓仲樞就在咱家附近開府吧?”
喬湞應得十分痛快,“隔壁的宅子正空著呢。其實,我也想著別讓這臭小子離咱們太遠。”
崔琰心中滿意,枕在丈夫伸出的手臂上,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喬湞早早離家上朝,之后又是皇族定期會議,喬仲樞也得出席……總之國師和二皇子整個白天都脫不開身,崔琰卻神清氣爽:終于有空可以叫上自家班底搞搞研發,整理下數據,再分析下產量庫存和成本了——喬家的男人實在太纏人了啊!
當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崔琰剛和屬下開過早會,侍書就進門來稟報道:安王來了。
好歹也是親王,哪怕他的荒唐都是裝出來的,也不要早朝和皇族例會全不露面吧?這個疑問在崔琰見到安王的瞬間便消弭無蹤了:安王是自己拄著雙拐一步一步地出現在視線之內的。不僅如此,安王連禮數也不曾缺,靠著橫放的雙拐固定住傷腿,硬是標準地行了禮。
崔琰特地回了半禮,對這位便宜侄子的好感也跟著漲了一點。
分賓主落座,上了茶,崔琰便問,“你的腿怎么了?”
安王答道:“九叔打的。”
“昨天下午嗎?”
“嗯。”安王依舊笑得出來,“九叔下手極有分寸,筋骨無損,只是些皮肉之苦罷了。”
“他揍你總不會因為看不順眼吧。”
安王詫異道:“九叔沒和您說起嗎?”
“問你有什么區別嗎?”
“嗯,”安王也面露難色,“大概因為荒唐得還不夠,譚燕的部下才不敢接納我吧。”
“沒錯。”崔琰頷首道,“若是不曾走投無路,我也不信你會放棄前途和名譽,真心跟譚燕同流合污。”
安王自嘲地笑笑,給出了答案,“昨天我便又自污了一回……聚麀。”
祖國和人民會記住你的犧牲!崔琰情不自禁地攥住便宜侄子的雙手——安王的手心溫暖而干燥,手掌和虎口都有薄繭,雖經過修剪,但不難猜出他常年修煉槍術,想來水準也不會太低。
安王微怔,之后笑了笑,“嬸子知道侄兒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