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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賢靜了一瞬,便順著他進(jìn)了禪房,在茶案前與他對坐下來。
見到陸瀾并不算太意外。
或者應(yīng)該這樣說,能在此見到陸瀾,說明這一關(guān)謎題便算是已破了。
但接下來才是真正關(guān)鍵的時候。
甄賢靜靜按著陸瀾給自己面前的茶杯里斟上金黃剔透的茶湯,聽見和煦笑語。
“容陸某好奇,這楓橋鎮(zhèn)中擺攤算卦投注解簽之去處數(shù)不勝數(shù),公子何以斷定該上這寒山寺來?”
“這支簽上有佛寺香火之氣,找來這里,并不算難?!?
甄賢不由細(xì)看面前這人。
今日的陸瀾,與昨日扮作儒雅風(fēng)流的模樣已大有不同,雖然一樣是滿面含笑的,眉目之間卻已全是銳意進(jìn)取的鋒芒,再沒有小心試探。
甄賢一面觀他神色,審慎琢磨了措辭,才開口問他:“陸老板如此大費(fèi)周章,莫不是有所顧忌?”
陸瀾低眉含笑,一邊親手烹茶,一邊應(yīng)道:“自然是得尋一個安全穩(wěn)妥之地,否則公子如何肯報上名號讓我知曉啊。”
這句話,倒是真叫甄賢怔了一瞬。
他是靖王殿下派來的人,這一點陸瀾早已知道了。是以,陸瀾并非在追問他的來處,而是想打探他私人的身份。
然而他甄賢究竟是誰,并沒有什么多說的必要。
他也不應(yīng)該讓陸瀾知道太多。
知道得多了,便容易被捏住軟肋。雖然甄賢從不以為自己是什么不得了的重要角色,但若是不慎讓人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轉(zhuǎn)而拿住了去要挾靖王殿下……終歸是麻煩。
“我不過是一介凡俗,名姓平平無奇,不提也罷。”甄賢只得無奈淺笑。
陸瀾卻樂呵得很,執(zhí)意不肯放過。
“公子專程來尋我,我卻連公子如何稱呼也不知道,實在有些過意不去啊?!彼麄?cè)目看了看坐在甄賢身邊的蘇哥八剌,頷首略示謙恭,“聽說靖王殿下與七皇子殿下在北邊大破韃靼,不但揚(yáng)了國威,還帶回了韃靼人的小公主。靖王久居京中,七皇子更是年不及弱冠,兩位殿下初到北疆竟然就能有如此戰(zhàn)績,實在是令人嘆服?!?
聽他如是說起應(yīng)州一戰(zhàn),甄賢不由微微皺眉,下意識辯駁道:“靖王殿下少年習(xí)武,自幼熟讀兵書,乃是天縱之才,能有此建樹不足怪?!?
陸瀾卻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公子連王爺何時習(xí)武、何時讀書都知道,還能拿得王爺隨身的美玉,想必是王爺身邊十分親信之人吧。可公子這樣的人物,若是同王爺一道從京城來蘇州,陸某竟然一無所知——”他說著忽地傾身湊上前來,眸色遽爾一深,伸手就去捏甄賢下巴,“靖王殿下從北邊回來之前,蘇州地界沒有公子這一號人?!?
此舉未免太過放浪,突如其來,與此前種種溫文有禮判若兩人,駭?shù)谜缳t一時間僵住了,竟就這么讓他捏個正著。
倒是一旁的蘇哥八剌見狀,“唰”得直起身來,像只發(fā)怒的小老虎,怒目呵斥了一聲:“你放開甄大哥!”已將袖箭對準(zhǔn)了陸瀾。
甄賢聞聲驚醒,下意識后撤,又是尷尬,又是懊悔。
他本不是個容易被激將的人,偏偏聽見陸瀾那般話中有話地置疑嘉斐的戰(zhàn)功,便忍不住要反駁。再被蘇哥八剌著急補(bǔ)上這么一聲“甄大哥”,真是什么不該說的也全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