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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很大,坐了三人,卻并不顯擁擠。
荀裕與沈鈞同坐一側,徐之善坐于對側。
沈鈞抬起荀裕的左腳,擱在自己的腿上,兩手輕輕地按捏,“這些煩心事過后,拂塵可別再穿這硬邦邦的破銅爛鐵了,要么撐拐杖,要么我背你,你要不聽話,小心——下不了床。”沈鈞故意拖長最后四個字的音。
荀裕閉著眼不答,絲毫不感覺奇怪,置若罔聞。
徐之善詫異地看了看兩人,原來這沈鈞和他這般要好,暗暗下定決心,日后定要跟他搞好關系。
馬車在雄偉壯麗的宮門外停下。
玉鸞宮。
皇后聽得自家兄長前來,心中甚為好奇,早早在正堂等著。不多時,見他進來,站起身迎上去,親自扶起跪在地上的徐之善,“兄長快快請起,今日著急進宮來,不知是為何事?”
徐之善看一眼四周的宮女太監,咳了咳道:“也說不上什么大事,只是微臣今日出宮尋得幾件玩物,雖談不上珍貴,卻也稀罕,便送來與皇后娘娘瞧瞧,也算解解悶。”說著招招手,讓人端兩個錦盒進來。
“兄長費心了。”皇后看一眼錦盒,又道,“都下去,本宮與兄長說說家常。”
下人走罷,徐之善才拉著荀裕走到她面前,壓低聲音道:“妹妹,你看他是誰?”
皇后一動不動盯著他,眼神凌厲地往下去,停在他的左腳之上,繼而又抬頭,目光轉至他臉上,眉頭大皺,瞬間拉下臉,這張臉化成灰她也不會認錯!走至徐之善身旁,低吼道:“這個節骨眼,你把他帶來作甚?一有不慎,你我都得下水,徐家就徹底完了。”
“妹妹少安毋躁,你哥哥豈是這等蠢物?”徐之善道,“告訴妹妹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卻原來,我們這二十多年的戰戰兢兢,這數不清的不眠之夜,都是白瞎了!妹妹不知道,皇上的寶貝兒子荀瑾原來并不是真正的皇子,只是舒妃與秦典通奸的野種!大梁的皇子就只有二皇子荀裕一個。”
皇后聽罷,猛地瞪大眼,抓住他的衣袖道:“你說什么?你說荀瑾不是皇上的親兒子?我沒有聽錯?”
徐之善點頭,又把薛遠的話原原本本說與她聽,皇后松開他的衣袖,坐回椅子上,十指用力搓了搓,沉默良久,看一眼荀裕,又站了起來,斂去眼里的情緒,綻放出一張溫柔的笑臉,慈眉善目摸了摸他的頭:“裕兒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幸虧老天有眼,讓我的裕兒苦盡甘來。”
荀裕眼神一閃,極克制地立在原地,任由她的手摸上自己的頭,眸光低垂道:“多謝皇后娘娘關心。”
“這一次,母后一定助裕兒把原屬于我們的東西,通通討回來。”皇后冷聲道,又望向徐之善,略一沉吟,“這件事光有薛太醫作證,還遠遠不足,畢竟口說無憑。要想徹底絆倒那賤人和那野種,就必須找出舒妃和秦典私通的證據,然后把它們呈在皇上面前。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一勞永逸打敗敵人,讓她們母子死無葬身地。”
“妹妹所言極是。”徐之善附和。
“眼下秦典和舒妃都隨皇上去了祭天,七日后方能回來,兄長官至吏部尚書,大可找個借口,派人去秦典家中搜查,若能找到證據,自然極好,若找不到,便是搜些字畫出來也成,不過是日后再費些心力罷了。兄長宜速速出宮去安排,到時證據在場,也容不得她們狡辯抵賴了。”
“妹妹放心,為兄知道怎么做。”徐之善又問,“妹妹打算何時把真相告訴皇上?”
“皇上好面子,最是顧忌皇家顏面,真相得讓他知道,但卻絕不能從你我口中說出來。”皇后皺著眉頭來回踱步,倏地站定,眼神一亮道,“本宮這就去佛堂見太后,若由太后之口說出,皇上也會聽,本宮還能少討幾分嫌。”
皇后梳妝打份一番,臨走時,朝荀裕道:“宮里頭到處都是暗鬼,可要委屈裕兒幾日,先藏在這玉鸞宮里,千萬不要讓人看見,望裕兒以大局為重。”
“皇后娘娘放心,我知道輕重。”
荀裕看她走遠,面色漸漸深沉。
沈鈞道:“這對兄妹沒一個安好心,這女人比她哥哥更厲害,得虧她沒子嗣,不然拂塵又多了一個勁敵。真難為你了,從小便要與這些人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