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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廟堂之高(十)
日子索然無味循環(huán)。
這年十月初一,突發(fā)天狗食日。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瞬間漆黑,整個太陽只剩下一圈微如螢火的光環(huán),陣陣陰風(fēng)吹得人心底沒來由發(fā)寒。該年被后世史官稱之為大災(zāi)年。
當(dāng)日,舉國上下俱慌。梁王荀治緊急頒布詔令,宣欽天監(jiān)重臣覲見,聚集文武百官殿前朝議。
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大人秦典上前一步稟道:“臣昨夜在摘星臺夜觀星象,見帝星隱晦,東方另有妖星亮起,伴之以貪狼星現(xiàn);加之今年南旱北澇,百姓幾乎顆粒無收,全國上下饑民遍野;前日西南又傳來地震的噩耗,死傷不計(jì)其數(shù);今日又突發(fā)天狗食日,尚不知正預(yù)警何事。微臣以為,種種大兇之兆皆因妖星入主的緣故。求皇上盡快處決妖星,永絕后患,天下方能大安呀!”
荀治聞言皺起眉頭,“依秦愛卿看,這妖星入主究竟所指何人、所警何事?秦愛卿既然讓朕處決妖星,莫非對這妖星是誰早已有了定論?”
秦典突然行大禮跪在地上,大義凜然道:“回皇上,微臣確實(shí)有了頭緒。為了我大梁千秋萬代基業(yè)永固,微臣絲毫不敢有瞞皇上。只是微臣之言恐會得罪多位權(quán)貴,求皇上怒臣僭越之罪!”
“有什么話盡管直說,朕自會給你撐腰。”荀治道。
“多謝皇上!”秦典這才抬起頭,“皇上可還記得四個月前二皇子進(jìn)正宮之事?”
荀治猛地從龍椅上站起,略一思索,沉聲道:“你是說皇后求朕把二皇子放在玉鸞宮撫養(yǎng)一事?”
“皇上圣明!微臣以為妖星即指二皇子,而‘妖星東升’之象則正應(yīng)在二皇子入住東宮的事情上。”秦典振振有辭說道,心里一聲冷哼,二皇子留著終究是個禍患,現(xiàn)在又被皇后養(yǎng)在了玉鸞宮,假以時日,定會危害到我的大業(yè)。眼下天助我也,正好借這機(jī)會鏟除他。
荀治若有所思坐下,眼里滿是陰郁,似乎在下什么決定,又有些搖把不定。
吏部尚書徐之善恨恨望了眼秦典,哪里忍得了秦典在皇帝面前編排他的皇后胞妹?走上前道:“皇上,依老臣看,秦大人所言雖有一定道理,卻也不盡如是。臣以為妖星東升之象不太可能是應(yīng)在一個年僅十二歲的皇子身上,反倒該是應(yīng)在東邊的流寇王馀作亂之事上,懇請皇上明查?!?
荀治覺得徐之善說的也有道理,一時也不知道到底該聽誰的了,他看了看殿前的臣子,“兩位愛卿說的都有理,眾卿以為如何?”
“微臣以為徐大人所言極是!一個身體有恙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威脅到大梁的天象?況且那孩子還是大梁的皇子,監(jiān)正大人將妖星之事影射到一個皇子身上未免過于武斷。”
“啟稟皇上,微臣以為李大人這話差矣!正所謂術(shù)業(yè)有專攻,星象天兆多紛繁復(fù)雜,又豈是人人可窺得天機(jī)的?若非欽天監(jiān)的行家斷不可貿(mào)然解釋天機(jī)!監(jiān)正大人多年專于天象,微臣以為監(jiān)正大人之言定有外行所不能理解的道理,況且二皇子本身又與常人相異,微臣贊同秦大人的說法?!?
一時間朝廷上下議論紛紛,主要分成了三派,一派主徐,另一派主秦,第三派則認(rèn)為雙方所言都有理。
秦典又不失時機(jī)道:“既然存在爭議,微臣建議皇上作兩手準(zhǔn)備便是,一邊派重兵討伐亂賊王馀,一邊以二皇子祭天,祈求我大梁基業(yè)江山永固,如此皇上便不用左右憂慮了。”
徐之善冷哼道:“監(jiān)正大人此言差矣!二皇子又不是什么阿貓阿狗的,他乃當(dāng)今皇上的兒子,堂堂大梁的皇子,豈能成為那豬羊狗彘之類的祭祀品?大梁以仁孝立本,若世人知道我大梁以活人祭天,必定會罵圣上而不是罵那背后出餿主意的監(jiān)正秦典大人。自古虎毒不食子,監(jiān)正大人卻盡慫恿皇上做那禽獸皆不為之事!敢問秦大人,二皇子究竟招惹監(jiān)正大人哪里了,值得您這么心心念念要置他于死地?”
“皇上明鑒,微臣只是就事論事,一心為皇上的江山社稷著想,絕對沒有針對二皇子的意思。反倒是徐大人,處處維護(hù)二皇子,莫不是因?yàn)槎首幼隽嘶屎竽锬锏酿B(yǎng)子?如果皇后娘娘不是尚書大人的親妹妹,試問徐大人,您還會為一個天生異相的皇子跟下官針鋒相對嗎?不知徐大人這安的又是什么心?”秦典扯出一個冷笑,老匹夫,我還怕了你不成?
徐之善大怒,胡子一抽一抽地顫動,正要再說什么,只聽荀治喝道:“夠了,朕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互掐的,你們各述己見就是,別鬧得朕這里烏煙瘴氣,再讓朕耳根子不得清閑,你們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微臣惶恐!”眾人皆閉嘴。
荀治呼出一口氣,指了指百官里立在偏前位置的一人,黑著臉道:“張乾,你意下如何?”
張乾愣了愣,正樂得看他們狗咬狗,誰知卻被天子點(diǎn)名了,微微咳了咳上前道:“回皇上,依微臣看呀,他們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既然大家都有理,為什么不能各退一步想個折衷的法子呢?”
荀治臉色這才好了些,“張愛卿有什么錦囊妙計(jì),盡管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