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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王婉沒來由地覺得,這縷靈氣,似乎有一些熟悉。
像是融入過她的身體。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留下一句“不必等我”,便御劍朝著那霞光的方向飛去。
一路飛到問梅嶺,她在一樹梅樹下駐足。
梅花早已謝了,梅樹之上也同樣長出了繁茂的枝葉,問梅嶺在春天里,似乎與凌虛宗上的其他地方并無不同。
在前方的梅樹下,卻站著一個人。他一襲月白衣裳無風自動,銀白色長發披散于肩頭,回頭之時,肩頭的七彩綬帶也隨著空氣流動飄向一側。
他的目光澄澈,像是初春的積雪,在看見那女子時,驟然消融。
王婉走到他身前,一路盯著他的眼睛,對方也只是站在原地,就這樣面帶笑意地看著她。
最后是王婉先開了口:“怎么?第一次親眼見我,反而認不出來了?”
“若說與我想象的一模一樣,你必然不信。”方逸白在她面頰上輕撫了一下。他的指尖有些涼,但并不讓人覺得難受,“只是在方才,我便覺得她更應該是你現在的樣子。”
王婉對他這副說辭不為所動,默默移開目光去看身旁的一株梅樹:“忘徽仙尊這么聲勢浩大,總不會只是為了來看我一眼。”
方逸白只是緩緩搖了搖頭,他向王婉解釋了很多,關于他的元神如何落在了另一個世界,跳出了輪回,又是如何重新凝結元神、恢復到大乘期修為,以及登仙時他才發現,原來在《仙路迢迢》中經歷的一切,竟會是他的最后一道天劫。
最后他輕輕執起王婉的手:“夫人......我雖已登仙,但仍舊虧欠你良多、虧欠眾生良多。我愿以百年風調雨順為聘,你可愿做我的仙侶,再嫁我一回?”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也不自覺地摩挲著王婉的掌心。王婉第一次知道,原來仙人也會有緊張的時候。
然而她卻將手從他掌中抽了出來。
“自從我離開凌虛宗后,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和誰成親了。”王婉說著,眼神卻飄向了另一處,“不過云河派倒是新修了一處別院,仙尊得空之時,不如屈尊去云河派小住。”
方逸白雖然被拒絕,但也聽出了她話中的深意,不由得也笑了:“如此也好。”
“另外,百年太少了,千年行不行?”
“......好。”
“不對,你一直以來都心機深重十分狡猾,你口說無憑,我要拿什么信你?”
“仙人不可縱欲、不可濫情,否則輕則有損道行,重則墮入魔道,我與你有過夫妻之實,自然不能負你。”方逸白斂起笑意,鄭重回答道。
王婉似信非信,方逸白見她神情,突然再次握住她的手腕。不過這一回,他不再如先前那般試探,而是直接用力將她拽進了懷里,他下腹滾燙,有一物硬如磐石,幾乎要頂破衣物而出。
“你若是覺得之前的不作數,今日亦可再與我約定一回。”
......
云河派。
季云舒本以為,就算是王婉去的門派更遠,自己應當也贏不了這場比試。
但她坐在屋頂上等了整整一日,直到到了次日的落日時分,才看見那道藍色的劍光從天邊翩然而至,落在了自己身前。
“師尊,你總算是回來了!”她忍不住抱怨,“你若是再遲一些,我都要讓人去尋你了。”
“放心吧,丟不了。”王婉擺了擺手,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叁界會武在即,之前讓你查驗門內弟子的修為,查驗得如何了?”
季云舒見她走路時一副腰酸腿軟的樣子,便也猜到了她這一整天都在做些什么,不過師尊轉移了話題,她也只好裝作什么也沒看見:“都查驗好了,他們此刻都在前山練劍,師尊也可以去看看。”
王婉點頭答應了,和季云舒一起來到了前山廣場處。
落日的光透過云層灑在地面上,將那些弟子們的身影拉得很長。他們雖修為都不高,但招式看起來,卻也有幾分翩若游龍之姿。
王婉注意到了其中一個弟子,眾人之中,要數他的劍意最為出色。
再定睛一看,那人左眼眼角似乎有一顆淚痣,王婉思緒倏然遠去,想起自己曾經也認識一個眼角有淚痣的人。
她搖搖頭,笑自己多慮了。
夕陽很快便被掩在了海面之后,天地之間逐漸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微光,那些練劍的弟子們也都散了。王婉與季云舒辭別,獨自向住處走去。
月色在云層之間時隱時現,也讓她身前的影也顯得忽明忽暗。有蟲鳴聲在她靠近時消失,又在她走遠后重新聒噪起來。
王婉突然覺得,自己孤身一人的夜,似乎也獨有風味。
“浮生未得叩玄門,暫向江海寄此身。
莫道明月不好客,孤影相送夜歸人。”
她在路上想了一首詩,自以為寫得不錯,等回了房中,一定要找紙筆把它記下來。
可是等她回到房內,早就把詩的內容忘得一干二凈了。她也不再去想,索性躺在床上,閉眼入夢。
倦意襲來,她只覺得浮生種種、愛恨嗔癡,都不若一場清夢、一夜好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