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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崇政殿剛剛結(jié)束一場討論，禮部官員領著折子下去辦事。他們心思各異，心道太子倒不愧是先皇帝欽定的，若是二皇子或是其他皇子來，恐怕做不到他這樣冷靜。

皇帝和太皇太后都駕鶴西去，百官素服，早晚哀禮，禁嫁娶作樂，樣樣巨細，他一一過目，查漏補缺，沒有大臣敢懈怠。

太監(jiān)恭敬端壺冒熱氣的茶水過來，云紋波起的案桌放喝盡的茶杯，兩側(cè)橫擺幾沓奏折，都已批閱。

哥窯白茶壺有纏枝繞魚紋，太監(jiān)給太子續(xù)上熱茶，道：“現(xiàn)在快到午時，您該用膳休息了。”

“不急。”他手里拿著奏折，沒抬頭，“太子妃回來了嗎？”

太監(jiān)回道：“尚未回來。”

太子點了點頭，讓這太監(jiān)下去。內(nèi)殿只有他一人，侍衛(wèi)和太監(jiān)守在門外。

他手里拿著奏折，發(fā)覺自己有些煩躁，看不下去。程啟玉合了起來，丟在一邊，他的后背微微靠著椅背，雙手搭在紫檀木扶手椅的扶手上，閉眼小憩。右手的食指微微曲起，輕輕點著扶手，好像在等著什么。

他從不想在莊懷菁面前掩飾自己，除了那個身份，他不會告訴她。

她的性子，是忍不了那種事的。

穿著深藍蟒衣的老太監(jiān)推開門，拂子搭在手肘上，恭敬走進來，這是皇帝留給太子的趙總管，掌管皇帝身邊的其他事宜。

“殿下，離登基之日還有五天，”趙總管朝他行禮，“先皇有過吩咐，讓您不要忘了祭拜德仁皇后。”

程啟玉睜開眼，開口道：“孤自然不會忘記。”

趙總管是知道內(nèi)情的人，也不好評價什么。皇后早逝，母家衰敗，現(xiàn)在也找不出幾個能用的人。

太子年幼時隨皇后奔波，底子極差，張御醫(yī)都不敢保證能護住他性命。

而柳家盛極一時，當年的柳側(cè)妃又剛好有了身孕，若生的是男孩，眼中肯定容不了太子，所以皇帝才把他送出去。

但身為皇帝心腹的趙總管也知道，皇帝確實是要護著太子，但最開始的時候，他也的確不太想見太子。

說到底只不過是為情所傷牽連太子，后來想通之后，倒是想接他回來，但那時候二皇子剛出生，若接太子回去，柳家必定有異動。

那時的皇帝還是皇子，后院中最有權(quán)勢的只有柳氏一族，正受先祖帝重用，他們?nèi)绻鹆诵乃迹有悦囟ㄎ＜薄?

他便按下了心思，只是把二皇子接到他身邊，由他來教導。若非他這十幾年來的引導，二皇子現(xiàn)在或許沒這么平靜。

等皇帝登基之后，他便又起了接太子回來的心思，他發(fā)信催太子，但太子不愿回來，如此往來，便耽誤了幾年。

別人不知道皇帝也是去看過這位殿下的，可太子不在孫太傅府中，只能這樣錯過。

外面有侍衛(wèi)求見，程啟玉的頭微微一抬，讓人進來。趙總管退至一旁，侍衛(wèi)抱拳道：“太子妃有事求見。”

“回來了，讓她進來，”他轉(zhuǎn)頭說，“趙總管，旁的事宜你來安排便是，先退下吧。”

趙總管行禮退了下去，他聽宮人說過太子與太子妃新婚不久，如膠似漆，現(xiàn)在看來，倒果真如此。

他嘆了口氣，只希望他們不要像皇帝和德仁皇后。

……

莊懷菁進崇政殿時，恰好遇上趙總管，趙總管向她行禮道了句太子妃安好，莊懷菁從前和他見過幾面，也算臉熟，回了一句趙總管。

她從東宮回來，臉熱了一路，越想越覺得太子臉皮厚，東宮中有那種畫，城東那個畫匣說不定也是了，他作畫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難不成還在回想那些場景？

內(nèi)殿兩旁擺椅凳，還沒收起來，太子待大臣雖是嚴苛，但也不得不說他十分敬人，倒是讓人有些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