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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子依然直杵杵地站在原地,從遠處吹來的微風拂過他的須發,他像是一座在天地間孑然獨立,沐浴清華的神像,滄桑歷久。
吳消寞坐在地上,望著他單薄而筆挺的背影,微微出神。
在他剛來九重山的時候,行跪拜之禮,拜太虛子為師,那一刻他磕完最后一個頭,仰起臉時,眼前的這個男人背對著太陽,身影高大挺拔,宛若神祗。
——就如現在所見的一樣,好似昨日。
“那人是……”一縷涼風卷過面龐,將吳消寞拉回了神,恍惚問道。
太虛子側過身,他的半邊臉攏在月亮的光輝里,半明半暗。吳消寞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見他說:“走吧。”
走?往哪里走?
周圍整片林子都被夷平,樹枝樹叉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又不是白天,根本看不清路。
月亮也被一片厚云遮住了。
太虛子似乎讀出了吳消寞的腹誹,尋了個方向,悠然地跨過那些樹干,道:“好歹也住了幾十年,我會不知道回去的路?”
吳消寞于是趕緊起身,拍落身上的泥土和樹葉,太虛子已經走了很遠,他快步跟了上去。
“明天白天,”太虛子聽見身后的腳步聲趨于平緩,頭也不回道,“記得把這里斷掉的樹搬回去,夠燒好久的柴火了?!?
“可是我……”可是我這次來是請你救人的,不是來幫你挑柴的,況且我已經不是你的徒弟了!
吳消寞不吭聲。
太虛子甩了甩袖袍,雙手背過身后,輕輕道:“你求我救人都不給點報酬的嗎?”
吳消寞愣了愣,以為自己剛剛出現了幻聽,又追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沒聽到便算了?!?
皎潔的月光又重新傾泄在大地上,兩個人一前一后地穿梭在山林中。
第二天,天剛亮,吳消寞就被生生凍醒了,昨晚睡得極晚,到現在還沒睡得了幾個時辰。吳消寞摸了摸身旁,沒有被子,估計已經被自己踢到某個角落了。他也懶得睜眼起身去找,索性揪著褥子身子一滾,卷成一個蠶蛹,繼續呼呼大睡。
沒過多久,頭上就被狠狠敲了一擊。
“噢!”腦袋開花的感覺可不好受,吳消寞惱怒地睜開眼,看見地上一雙藏青色道履,這是誰的鞋子?吳消寞迷迷糊糊的。
頭上又挨一擊,這回是徹底清醒了,吳消寞從地上坐起,身上還裹著褥子,瞪著好整以暇地俯視著他的太虛子,破口道:“老道,大早上的你作甚呢?”
太虛子一聽這口氣,立馬吹胡子瞪眼起來,揪著吳消寞的耳朵往上提:“好你個小兔崽子,離了九重山后翅膀硬了是吧?”
“放手!”吳消寞從褥子里抽出手,捂著耳朵,齜牙咧嘴道,“我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徒弟了,哪有前輩欺負晚輩的,你也不怕傳出去讓江湖上的人笑話?”
太虛子冷哼一聲,松開了吳消寞的耳朵,理了理袍子道:“江湖上知道我的人能有幾個?倒是你吳消寞,若是讓人知道你被揪著耳朵有多狼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