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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你們才是妖孽。知曉為何會現(xiàn)原形嗎?”包勉見狀,神色中毫無對妖怪的懼怕之心,像是在說故事一般, 客觀冷靜著開口, 甚至還帶著一份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是用你身上繳獲的那個鏡子,一照,咻得一下,當即有束光亮射在了跛足道人身上,那道人就現(xiàn)了形。就像此刻,昏暗的審訊室被一道月光照亮了幾分?!?
頓了頓,包勉繼續(xù)開口,像是在聊天一般,視線也沒有死死盯著癩頭和尚的神色變化,反而看向左泉,帶著分“恍然大悟”的模樣,開口:“左大人,你說之前王子騰之死,是否也與這妖僧妖道有關?”
—之所以用上妖一詞,是因為跛足道人真現(xiàn)出了原形。原本被勸留在軍營等消息的當今也許本性也是個天生愛八卦的,龍膽大的。拿著繳獲的風月寶鑒,把玩了之后,覺得做工挺精致的,賞給了被上皇帶來看熱鬧的賈芝。
當然,當今還是有譜的,說是等結案后,請高人做做法,留給賈芝除除晦氣。
但上皇這老人就比較隨性,塞賈芝手里了。然后這兩人一起去圍觀驗尸了。
這一切巧合的連高人們也驚訝了,直勾勾的看著“咻”得一下現(xiàn)形的跛足道人,然后開始求祖師爺顯靈了。
想著世上真有妖,包勉忍不住揉揉額頭,止住自己翩飛的思緒。自打跛足道人現(xiàn)出原形后,當今抱著賈芝在賈珍跟前照了十來遍了,請上皇也試驗過了。但賈珍……嗯,應該不是妖精,大抵是什么孤魂野鬼之類的,所以沒有原形。
左泉配合點點頭,“本官也由此推理。從這和尚手里繳獲的風月寶鑒便能夠作為證據(jù)?!?
說完,左泉又是驚堂木一拍,面帶威嚴:“還不速速從實招來,否則大刑伺候!”
“世人都嘆官字兩個口,這……”癩頭和尚迎著撲面而來的官威,也面不改色,張口帶著諷刺道:“屈打成招不成?!?
包勉眼眸一瞇,正視了一眼癩頭和尚,像是在勸左泉息怒,和聲道:“料想他還不知曉。這鬼祟身形一在大眾面前現(xiàn)身,當即就有不少熱心的群眾來舉報了。諸如其中就有一名喚為賈代儒的。癩頭和尚,你可還記得?那一次是跛足道人拿著風月寶鑒前來的吧?”
頓了頓,包勉也不等癩頭和尚回話,自顧自開口接著道:“再往前推,薛寶釵,林黛玉,甚至金陵鄉(xiāng)紳甄士隱出家,以及他的女兒甄英聯(lián)被拐,都有你們的身影出現(xiàn),是吧?”
這聲音不輕不重,語調也是平平淡淡,毫無波瀾起伏,但是這話語卻不亞于晴天霹靂,讓癩頭和尚瞬間心中滋生出一股恐慌。哪怕是傾盡整個朝廷的調查審訊之能,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翻到七八年前的事情,除非早就在調查,亦或是……
不敢繼續(xù)想下去,但這一股恐慌恍若藤蔓一般,悄然無息的蠶食著癩頭和尚的神智。
可饒是如此,癩頭和尚卻是咬定了自己的目的,虛張聲勢道:“是又如何,貧僧為濟世保生而來! 這些人都是命中有劫數(shù),貧僧度化也是修道之人應盡的本分?!?
他又不是傻。他的道友哪怕原形現(xiàn)出來,也只能說明賈珍這個妖孽有邪功,能夠殺人。可現(xiàn)在?他親眼看得清清楚楚的,賈珍也深中重傷,哪里再有力氣來殺他?而且再說了,這凡間兇器再厲害,可哪怕死了,警幻仙子總有辦法讓他修煉??扇羰浅鲑u背叛了警幻仙子,那可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抱著篤信之念,癩頭和尚心底里作為依仗,或者說懼怕的警幻仙子,此刻面色漆黑若鍋底。
在僧道兩人與賈珍打斗使用風月寶鑒時,警幻仙子便感受到了。但是那個時候,她還是存著試探之意,并沒有出手??赡睦镏獣缘阶詈蠓吹故撬龘p兵折將。
沒了能夠趨使的馬前卒,警幻仙子毫無疑問將這仇算在了賈珍身上。至于施法援救癩頭和尚,她此刻也勉強算得上有心無力。
警幻仙子站在軍營不遠處的山頂上,俯瞰著山坳里那蔭庇的軍營?,F(xiàn)如今是夜半子時,正是太陰之氣正濃郁之刻。若是往常,以她之能,進入陽氣破重的軍營也是恍若進入自家門,還能游刃有余的布置相思之苦。
但這一次……
警幻仙子緩緩抬眸,直勾勾的看著那從云層灑落,像是一道網(wǎng),將軍營都層層包裹住的金芒,手緊緊捏了拳。這是護國的龍氣,她隔這么遠,都還是被這氣影響到了,更別提軍營里還時不時傳出的佛道之音,若是硬闖,也會影響她的修為。
所以,她眼下還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能干的事情,也只有先想辦法讓絳珠仙子和神瑛侍者先成就好事。這賈家因什么忠順叛亂之事,至今還關在大理寺牢房之中。
就在警幻仙子琢磨如何讓大理寺先把賈家眾人放出來之時,賈珍也被佛道之音影響到了。
就算被懷疑妖孽,那也是病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