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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背后響起賈蓉小聲的嘀咕聲,哪怕聲若蚊蚋,跪地的賈政依舊感覺自己一個字一個字聽得格外的清楚。耳邊傳來清晰的聲音恍若定海神針一般,瞬間讓他原本有些微微駝下去的脊背挺直了起來。
是了,賈珍靠著族長之位,在賈家作威作福,有什么能耐的?
賈政眼眸帶著一抹輕蔑的消息,他現在可不管什么君子不君子的作風了,唯一的念頭便是等他的大內兄王子騰到來,然后讓王子騰好好教一教賈珍怎么做人!
正想著美呢,賈政忽然又聽得一聲,這話語似乎雪山崩塌,帶著無數的冰寒朝他襲來,激靈得他瞬間打了個寒蟬。
因為賈珍說—“好大的口氣啊,真不愧是龍王請來金陵皇啊!”
賈珍回眸掃眼各個驚駭無比的面色,腦海浮現過萬千古裝連續劇中的文、字、獄,笑著不急不緩顯擺自己的大舌頭:“請來金陵王,皇,皇,王?哎呀,有時候地方話和雅言念得順溜了,一下子就舌頭擼不直了。”
此話一出,屋內瞬間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賈赦完全傻眼了,氣急敗壞:“賈珍,你瘋了不成,這玩笑能亂開的?”
對于金陵地界流傳的護官符,他也是知曉的—賈不賈,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若是賈珍這奇葩的挑刺角度被王家的政敵利用,亦或是與他們幾家有仇的人利用,咬文嚼字一二,那么簡直不敢想象有什么后果!
自古以來就有文、字、獄!
“當然,你們也可以去告我!反正我不日便離開京城南下金陵。那時候最容易不過了,寧府榮府的家生子們自來聯絡友親的,你們隨意蠱惑個刁奴,讓他豁出去奴告主。然后把你們手里捏的黑狀全給我往外捅啊!”
賈珍邊說,靠近賈政,彎腰提起賈政后領,把人拎起在半空中,帶著分輕蔑看向賈政:“不過你們榮府也不別想好過。畢竟,你的鳩占鵲巢是明晃晃直擺的!至于所謂的四大家族,四王八公,呵呵!我連秦那血脈至親都不怕,還會怕你們這些人?!”
他本想京城內訓練一批人的,但是太過明顯了,畢竟有惡鄰盯著,像他剛下令打包回金陵呢,榮府就派人來了,這沒耳報神誰都不信。索性還不如南下金陵。不過在他尋人訓練抓榮府小辮子,謀劃賈元春封貴妃后省親之前的分宗時,榮府不能給他拖后腿!
得把這群人都震懵逼住,有惡心主意也別朝他身上打。
“大不了,魚死網破!”賈珍手愈發抓緊了賈政衣領,嚇得被提溜的賈政忙不迭大叫起來:“放手,你給我放手!馬上,我馬上派人把賴大交給你,總成吧?”
說道最后三個字,賈政眼眸閃過一抹陰霾。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今日之屈辱。等來日,他定當會十倍百倍報還!
“什么叫總成?”賈珍依舊不滿意,“雞蛋里挑骨頭”著,“本族長罰你跪祠堂是因你這個不肖子孫枉顧尊卑,喝罵本族長;我之前責問你們那刁奴賴大辱罵本族長的事,可你們竟然沒一個人在意!”
說完,賈珍特意揚高了手,讓自己眸光對著面色漆黑一片的賈政,眉頭一挑,問道:“怎么,老太太跟前的阿貓阿狗,比老太太親生兒子還體面不成?”
“閉嘴!”賈政吃疼的整張臉都扭曲了,惡狠狠瞪著賈珍,捏著的拳頭都犯出青筋來:“還不快去告訴太太,把賴大給我擼了!”
當下賈政的長隨兩個人互相對視了眼,帶著分猶豫,趕緊跑回去報信。
在兩人離開即將跨出門前,賈珍緩緩叫了停:“像本族長這樣的好主子,怎么可能為難下人呢。你們拿著賈政這老爺親筆回去,免得不好解釋啊!”
“你莫要得寸進尺!”賈政聞言,面色愈發黑了一分。沒有文書,等回了榮府,他怎么說都成,老太太自然也會幫他安撫賴嬤嬤一家。反正賈珍之前已經一腳踹殘了賴二,賴家上下自然也會待他恨之入骨。
他不是不懂庶務,只是這些東西老太太都會替他準備好,他只要抓住老太太便可。
腦海翻騰起種種,賈政眼眸掃過賈赦,剛想開口讓人“幫忙”一下,這邊賈珍卻是一眼能看到他內心所想一般,對他勾起了一抹顯而易見的諷刺之笑,霎時氣血翻騰,怒火咆哮:“賈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