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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席有坐得近的浮浪子弟瞧見他相貌,拿話撩撥道:“這位公子你也不差啊。”
石桐宇一聽,臉黑了大半。
梁御風卻不以為忤,輕搖羽扇,悠然一笑:“那是那是。”
他頂著石桐宇的殼子,本就相貌脫俗,出類拔萃,難得還是個開得起玩笑的。那人一笑之下,不由多看了他好幾眼。
那說書人瞧了他們這邊一眼,又是一敲醒木:“只是五公子雖被她救回,所中毒箭好拔,劇毒攻心卻難救。閔三娘無法可想,只得舍了性命,用櫻桃小口為他吸出傷口毒血。卻說那五公子昏沉之間,只覺傷口處覆上兩瓣芳唇,滑膩溫存,活色生香。有心推拒,慌亂中卻觸上俏寡婦那雙纖纖素手,只覺柔若無骨,頓時心神蕩漾,口中只喃喃道,這使不得。卻已是骨酥神迷,再無氣力推開了。”
滿堂的大男人聽到此處,想象那香艷景象,不由如癡如醉,只差沒流下口水。一時竟是滿堂為之一靜。
石桐宇眉頭越皺越深,見身邊的梁御風竟也聽得津津有味,不由嗤道:“聽他滿口胡柴,越說越不成話,你還來勁了?”
梁御風嗑著瓜子,搖頭道:“非也非也。哥哥你小瞧他了!”他瞇起眼,“這位老先生可不是在胡謅。你仔細聽,好些細節全都絲絲入扣呢。”
說書人見底下一堆腦袋都聽得入神,不由捻了把山羊胡子,得意道:“話說這閔三娘拼死救活了五公子,自己卻毒血入口。那余毒也好生厲害,只見白生生一張俏臉,眨眼間就泛上黑氣,腫脹發紫。不得已,只得狠下心來,用匕首在臉上劃了數刀,放血療毒。可憐那一張花容月貌,便就此毀了去。”
底下頓時有人大叫一聲:“哎喲喂!”想是甚為惋惜。
石桐宇若有所思:“她臉上的傷疤,確是匕首一類的劃傷。”
梁御風點頭:“說她本是位美人,有那雙眼睛,我反正是信了。”
石桐宇沉吟:“說她是寡婦,應也不是信口開河。”
梁御風應道:“是啊。閔姐姐顯然較雷五年長,他們還未成婚,她卻梳著婦人的發髻。”
兩人對視一眼。
梁御風吐出一堆瓜子皮兒,奇道:“只不過,這許多隱私,這說書的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石桐宇淡淡一哂:“都說江州是霹靂堂的地盤。若沒人背后主使,誰又敢當眾編排雷家的私事?”
那說書人在江州地盤上混飯吃,還敢將本地世家的這許多隱秘之事如數家珍,娓娓道來,不但本事不小,膽子也夠肥!
臺上那說書的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又道:“諸位客官,且說五公子悠悠醒轉,見恩人容貌盡毀,心下十分愧疚。前番說過,這閔三娘愛他年少英俊,早動了春心。見此情狀,頓時計上心頭。她嚶嚶垂淚,只道夫婿早喪,在中都無有生計,只求五公子帶她返回故國,謀條生路。五公子感她救命之恩,自是一口允諾。閔三娘又道,孤男寡女一起上路,多有不便,不如扮作姐弟。”
底下便有人訝然道:“啊也?”
說書的一笑,接道:“這位爺想是不解,閔三娘明明肖想咱們五公子,卻托詞作什么姐弟?且聽說書的為諸位分解,有道是以退為進,假道伐虢,方顯兵家籌謀。這風月場中男歡女愛,欲擒故縱,半推半就,也是一般的好手段。”
下頭又有人不以為然:“這寡婦一介殘花敗柳,臉都壞了,還做什么白日夢?雷五公子蓋世英雄,也是她能配得上的?”
說書的搖頭晃腦,嘆道:“這位爺說的是。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五公子少年成名,任俠仗義,哪見識過寡婦娘子這些風流手段?她越是端莊自持,越是惹得五公子由憐生愛。兩人結伴同行,躲避金兵追殺,危難時難免不避男女大防。他二人又非真姐弟,耳鬢廝磨之際,五公子又是個地地道道的童男子,血氣方剛,怎生忍得住吃得消?”
眾人聽到此處,先前那好事的無賴嚷道:“罷了罷了。可憐雷五好端端一株嫩草,竟被老牛啃去!”
頓時哄堂大笑。
石桐宇剛灌了口茶,差點從鼻孔噴出來。一時間嗆咳不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