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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琳瑯抬眼,迎著日光看去,不知是灼熱刺痛,還是她心中的火焰茁壯生長,她對越竹溪輕輕點頭,儼然已下定決心。
回到平南,越竹溪去歸還牛車,尉遲琳瑯還未踏進院中,便聽得一個婦人道:“溪兒怎還未回來?”
迎面碰上的,卻是他在京中的老管家。老管家一見尉遲琳瑯,便要下跪,她連忙攔住:“眼下在外,不必多禮。”在他背后,那先前出聲的婦人正有些驚訝地望著她。她盤著簡單的發髻,發色烏黑光亮,臉上雖有不少皺紋,笑起來卻顯和藹。
“娘?”越竹溪亦驚詫非常。
原來這是越竹溪的母親。尉遲琳瑯盈盈一拜。
“娘,這是……林小姐。”
“這就是林小姐啊……”她笑著說,“溪兒給我寄的信里,提到過不少關于你的事呢。”
越竹溪連忙擋在她二人之間,領著越夫人去他房中。尉遲琳瑯從來見他云淡風輕的模樣,一時恍惚,生出些逗弄之心來。那邊,老管家與張伯已聊的熱火朝天起來,頗有惺惺相惜之感,院中竟只剩她一人,風卷綠葉,格外蕭瑟。
晚餐由越夫人操手,做了幾道農家菜式,讓她食欲大開。越夫人道,她回鄉途中路過平南,便想著來看看兒子,過幾日就離開。原來越竹溪被貶之前,越夫人自家中前往京中,不料還未達京,他已遭貶謫。她病了一陣,這才動身返鄉。
夜涼如水,越竹溪搬來軟椅,讓母親靠著坐下,尉遲琳瑯無意打擾二人,悄悄離去。
越夫人雖是農婦,心思開明:“你說這林小姐家中落難,暫住你這。人家一個姑娘家,跟你同住一屋,生活多有不便。這也沒個人伺候,你們孤男寡女,恐會壞了人家清譽。”
“林小姐身份特殊,有旁人在更加棘手。”越竹溪道,“娘,這件事你就別操心了。”
“好,我不操心。趁著娘在這,給你們多做些好吃的。”
越竹溪的巧手似乎來源于他母親,尉遲琳瑯第一次感受到,被無微不至關心的感覺,漸漸的,她不難理解,為何一個識字不多的農婦能養出越竹溪這樣的人才。
因為他們都是正直而善良的人。
圣朝皇室難以受孕,因天葵來期不定,她在外奔波倒少了不少麻煩。不巧今日卻正好遇上,她腹中疼痛難忍,躺在榻上,以期緩解。同為女人,越夫人何其細心,買來石灰,棉花,布緞,縫了布包,讓她換上。
越竹溪趁著日頭回來,見母親示意他小聲說話,不由得擔憂追問。
越夫人道:“女兒家的事,男人少管。”
她熱了飯菜,走到窗邊一看,越竹溪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額頭,舒了口氣,拿起一旁的蒲扇,坐在床旁替她打扇。他自己衣衫浸濕大半,卻一點風都沒往這邊透。
越夫人微微一笑,將飯菜放在窗檐外,一聲不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