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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管家也沒辦法:“二少夫人呀!這里自有元帥和二少爺為國盡忠,為了定國公府的香火,家屬內眷必須馬上撤離。保護您的安全也是標下的職責。”
“香火?大管家你眼瞎啦?我一男的,肚子里可沒揣崽。”他雖不介意別人用女妻稱呼喚他,但不代表就真可以將他當成女人!
王管家扶額:“二少夫人,您知道標下并沒別的意思,標下只想遵從指令,將您安全帶回定國公府。”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我不走,要在這里等將軍回來,你們想走就走吧。再說了,又不是沒希望。對了,油不成,還有酒,城內酒樓飯館不少,酒水肯定有,我去找。”語畢,趙元嵩往外跑,想到什么又折回來,他吩咐道:“你們要走,把沒用的棉被留下,我有用。”
他一句“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頓時戳中了王管家幾人的心窩子,他們都是軍伍出身,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要不是為了命令,他們怎么可能撤離!趙元嵩一句話,激起了他們一腔熱血,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阿慶喃道:“王管家,烈酒一點就著,貌似還真能一解燃眉之急。”
得了,都別走了,趕緊找烈酒去!
長陽關為交通要道,來往行腳商眾多,這里的酒樓客棧也不少。趙元嵩與王管家分頭拜訪幾家,遭到掌柜婉拒,他們行至東街最后一家酒樓,掌柜也是面帶難色。趙元嵩沒好氣說道:“再猶豫下去,城都破了。我就不信,城破后,你們還能留得住這些東西!”
掌柜也知這個道理,但他這兩桶酒大有來處,聽貨商說,這酒是出自南轅西北的知名酒師之手,用稻米、黍米等五谷陳釀而成,濃烈甘甜,都能趕上御用的上等酒水了。一桶酒價值十兩銀,在他們長陽,十兩銀可供三口小康之家生活四五年的,這兩桶酒加起來,能讓村里的平頭百姓生活半輩子。真讓他捐出來,他心疼啊!
趙元嵩看出他在肉疼,忙扯下腰帶上的玉扣,放在柜臺上。“這位大哥,城外軍情緊急,我們暫時拿不出征討令,若是你信不過我們,那用我這枚玉帶扣來抵可好?這是上好的羊脂玉,價值絕不比你這兩桶酒低。”
后堂門簾被掀起,走出一名美貌女子,她笑著與趙元嵩問好,又對王管家點了點頭,沒有世家大族閨閣小姐的嬌羞,多了一股子爽利的潑辣勁兒。“夫君,妾身在后堂可是聽得真真的,小公子說咱們的酒能救急。為了長陽城,為了咱們這個家。”女子指了指酒樓柜臺上面掛著的刻有“大善之家”的橫匾,“咱們可不能污了爹的名聲。你要是心疼那兩個酒錢,妾身從嫁妝里拿些銀子賠給你便是!”
掌柜被媳婦兒逗笑了,“娘子,我哪能要你的錢。唉唉,我也只是心疼這酒來之不易。好了,好了,兩位是做大事的,這玉扣就不用了,酒,你們拿去吧。”
趙元嵩大喜,與王管家一起大贊夫妻二人大義。掌柜聽地高興,命伙計去后堂搬酒,幾人坐在大堂里聊起戰事。掌柜看看那塊橫匾,擔心起這份祖傳家業來,低聲詢問趙元嵩:“小公子,您給我句準話,這城真能守得住?”
趙元嵩瞇眼而笑:“沒有掌柜您這兩桶酒,估計會很艱難,但有了您的慷慨解囊,咱們定能守住長陽。如果敵軍因此退了兵,您可是大功一件啊!”
王管家在一旁點頭附和,心中在想:二少夫人真是個能人!心懷善念卻絕不心軟,做事果決大膽,眼下又能放下身段,來恭維一名平民。小紈绔做成他這樣也真讓人服氣了,想想這么一個妙人歸了他家二少爺,還真是賺到了呢。
掌柜媳婦兒有英雄情懷,聽有人贊她丈夫頓時眉開眼笑,回望自家夫君的目光波光瀲滟,頓時讓掌柜熱血沸騰。他也沒想到自己一小民能得到官府中人如此禮待,頓時激昂道:“哪里哪里,長陽是咱們的家,守住家園不被侵略,也是我等小民職責。小公子您還有什么吩咐盡管提,我徐某將盡心盡力完成。”
“太好了,北軒有您這樣的心懷大義者在,何愁不退匈奴賊寇!”趙元嵩站起,深深與掌柜一揖,“如果可以,請先生再尋些烈酒和麻絮棉花來。今日,咱們定要讓這些匈奴人知道,敢來犯我長陽,就要有命回去!”
“好!”掌柜也起身,大手拍著桌子,豪氣干云的喊了一句。
詳細交待所需物品和交接程序,掌柜媳婦帶著小丫環去后堂收拾沒用的麻布棉絮,徐掌柜打算向同行好友尋求幫助,王管家馬上起身,再次吹捧徐掌柜幾句,并將所有事情敲定。走出酒樓后,王管家背著眾人對趙元嵩豎起大拇指,“二少夫人,標下服了。”談笑間給別人挖坑,還能調動他人情緒,使人心潮澎湃,甘愿付出什么的……
趙元嵩勾唇一笑,帶著幫忙運酒的店家伙計直奔南城城門樓。拐過路口,遠遠能聽到喊殺聲,也能看到爬城墻的匈奴人被我軍士兵斬首推下去的畫面。趙元嵩表情一肅,“時間緊迫,快,跟上。”
風雪很大,擋不住哀嚎痛呼,掩不住血水顏色,不管是北軒士兵,還是匈奴賊寇,一個個摔下城墻,嚇壞了酒樓里的店伙計們,他們忍不住想丟下酒桶跑路。
趙元嵩曉得他們聽不懂國家大義,只好又扯下那枚玉帶扣,拿在手中晃了晃:“只要你們將酒送上去,這個就是你們的。”
第39章 長陽關之戰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正所謂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看到盈潤透亮的玉帶扣,四名店伙計眼睛都直了。當下有兩伙計應承著會幫忙送酒,另兩人見狀,也隨大溜同意了。
匈奴人闊坦套著灰色野狼皮毛坎肩,頭戴草原鼠皮護耳帽子,六寸多寬的皮護腰上插著一把類似□□的大砍刀,他背后還背著一柄白色裹黑獸皮的骨弓,弓長三尺兩寸,虎筋制弦,拉力足有三石兩筠,在草原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強弓。
闊坦騎在草原矮馬上,來回在長陽南城門口溜達,用干獸皮卷了個喊話筒,操著一口蹩腳漢話繼續喊著:“快快投降吧,漢人的頭領,你是怕了我們孛兒只斤部的鐵蹄了么?膽小如鼠啊,如果不想我們踏平長陽,就出來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