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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不陰不陽說了這么句暗諷的話,瞬間讓大家頭腦清醒了。哎呦我去,皇上這是成心惡心定國公府呢吧,他老人家從前就因定國公反對他出兵南轅,而將定國公手下最得用的將軍調(diào)去守憐江渡口。如今他們這么多人一起與東夷使臣干架,將人趕出大門,想想后背一陣發(fā)涼。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哈哈,法不責眾嘛?!蹦硨④娒銖姅D出樂觀臉,其他人也跟著呵呵笑。
宵禁將至,最后一波人也相繼離開,趙元嵩與風敬德一起將他們送出大門。再回來,風家?guī)讍T小將與馮延亭全都聚在定國公身邊,風敬德見之,低頭對趙元嵩道:“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吧?!?
趙元嵩抬頭,挺善解人意搖頭謝絕,“我認得路的,自己回去就行,將軍放心,正事要緊。”
背著光,風敬德眸色幽幽,濃黑如夜又深沉如井,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他摸摸趙元嵩的頭頂,這才放心轉(zhuǎn)身離開。
火紅的燈籠掛滿屋檐,失去喧囂與熱鬧的定國公府,在紅光的映照下仍保持一份喜慶。趙元嵩在回新房的路上,正好碰見送女客回來的定國公夫人與大嫂萬氏:“孩子,今日……唉,委屈你了。”
趙元嵩搖頭:“娘,我不覺得委屈。”
可能定國公夫人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被他喊得一愣。萬氏見了,在一旁挑著眉毛道:“弟……元嵩弟,咱們是國公府,雖是武將世家也要講大族之風,你應該稱呼母親。”
“哎,不用,這樣叫著親近,元嵩……嵩兒,就喚我‘娘’吧?!眱鹤觽冮L大了,為了裝老成,好久沒人叫她一聲娘了,突然聽到這么親親熱熱的一聲,她真沒反應過來。
外界人都說趙元嵩是個小紈绔,可從他今日表現(xiàn)來看,她覺得那些很可能是誤傳。第一次見面,他是個乖巧樣子,現(xiàn)在還是乖乖巧巧的,不過倒是聽說他在喜宴上隨機應變放倒了胡言亂語的馮玉林,為自己,也為了定國公府臉面,雖行為過了些,倒是可以原諒。
難得有這份心?。?
萬氏一聽,馬上改口:“也是,家里現(xiàn)在元嵩弟弟最小,叫母親一聲‘娘’不為過?!?
趙元嵩點點頭,又叫了一聲娘。
定國公夫人拉過他的手拍了拍,“你是個好孩子?!?
察覺到萬氏時不時掃過來的視線,趙元嵩也不好轉(zhuǎn)頭盯著她看。跟著她們走了一小段路,聊了兩句,定國公夫人說:“那爺幾個有事要談,估計早不了,你們回去休息吧,今日都忙了一整天。”
“是?!壁w元嵩與萬氏一同與定國公夫人道別,離開前,萬氏又不著痕跡看了他好幾眼。趙元嵩覺得奇怪,也沒多理會,畢竟他是男妻,不好與女眷走的過近。
回到新房,見小伍與貢多大冷天還守在主屋門外,便讓他們趕快回去休息。他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中廳壁桌上一對龍鳳呈祥喜燭,墻上掛著一幅喜鵲登梅報喜圖,火紅的喜意四散,讓他不禁勾起唇角。
這就是男神的房間,不出意外,今后也屬于他了。之前進來并沒仔細參觀,這時總算有閑暇。主屋分三大間,東側(cè)臥室以廂式推拉門與中廳隔開,西側(cè)為開放式書房。西側(cè)墻邊高高書架上貼著好幾個喜字,一排排兵書擺放特別整齊,成卷陣法圖、地圖插在墻角大邑瓷撣瓶里,黑漆木書案在蓮花高腳銅燭臺的多只紅燭映照下,覆上一層詩韻,酸枝木的一套筆架,上面掛著型號大小不一的毛筆,旁邊除了鎮(zhèn)紙、硯臺、朱砂泥,還有兩方銅印,小的上面是長纓之印,大的上面竟是風家族徽——虎嘯圖。
趙元嵩馬上將銅印規(guī)規(guī)矩矩放回原位。族徽印章一般用于機密文件上,堪比虎符一樣重要,把它這樣隨隨便便地放在桌子上,真的可以么?
趙元嵩微蹙眉,盯著那方印章看了好久,好想把它藏起來。他承認自己沒安全感,恨不得將重要東西刨坑埋在別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才安心。不過,這東西放在明處,是不是說明風敬德對他沒防心,根本沒把他當外人???
趙元嵩笑了笑,拿起印章哈了口氣,在旁邊的宣紙上蓋了一個戳,一只張著大嘴的虎頭,威風凜凜中帶著一點點可愛。
看完西側(cè)間看東間,想到那里是臥房,趙元嵩心臟變成一只小兔子,他深吸好幾口氣,才讓它稍稍安靜下來。推開廂門,入眼是滿目的紅,同樣是每個家具上貼了喜字,墻角高腳燭臺上的火苗輕輕搖曳,把整個房間染上朦朧色。鎏金勾勾著嫣紅床帳,帳尾流蘇直垂地面,與床內(nèi)堆成小山的紅錦被相互輝映。男妻床上沒有花生、大棗等物,卻有共用的長枕,中間游過鴛鴦戲水,兩側(cè)糾纏金色連理枝,寓意纏纏綿綿恩愛一生。
趙元嵩伸手摸了摸,風俗上這枕套應該由他阿娘親手繡成,可他阿娘已過世,也不知這是誰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