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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嵩這時掀簾而入,眼神掃過在場眾人,將他們表情盡收眼底。長樂侯與趙宗啟的眼中燃著怒火,現(xiàn)場唯一女性侯夫人的目光充滿怨毒。她被留下來,一定是族長叔公的意思,誰讓此事除了他趙元嵩,還與趙二小姐有關(guān)。作為世家大婦,后宅鬧出這種笑話,可是她的失職。
趙元嵩不畏一眾目光洗禮,挪開位置讓風(fēng)敬德進(jìn)來。
“你個小雜種……”長樂侯下朝回來,直接被一臉鐵青的族長攔下要說法,他還沒來得及換下朝服,如今看到趙元嵩,被壓下的怒火瞬間爆發(fā),卻在看到跟他身后一起進(jìn)來的風(fēng)敬德后,未完的話直接哽在喉嚨中。“咳咳,咳。”
今日朝堂上風(fēng)云變換,風(fēng)敬德所作所為激怒蔣氏與一眾文官,為了刷文官好感度,他本想將趙元嵩之事坐實,賠出一個假兒子,向皇上告罪免了賜婚。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武將身份投入文官陣營,打破朝堂上三足鼎立之勢,為將來的謀劃布局。
然,風(fēng)敬德不是傻子,趙守義相信自己能看出趙元嵩謀害兄長一事有蹊蹺,風(fēng)敬德同樣也能看出。想到風(fēng)敬德今日在大殿上的難纏,不由氣起二女兒,明明告訴她要修身養(yǎng)性,等著“鳳鳴朝陽”,她卻在這短短幾日搞出這么多事。
族長趙宗啟早就氣狠了,見趙元嵩回來,直接抄起手邊茶杯砸過去。當(dāng)一只大手將茶杯打落后,他才發(fā)現(xiàn)站在趙元嵩身后的風(fēng)敬德。驚詫與羞窘瞬間從他臉上劃過,為了掩飾,他色厲內(nèi)荏喊道:“不肖子孫,趙氏元嵩,還不滾過來跪下!”
趙元嵩挑挑眉,在得知他們連問都不問,直接給自己安上奸淫侍女,謀害兄長,畏罪潛逃等罪名后,他對跪拜這樣的長輩是抗拒的。也許是看出趙元嵩的糟糕心情,風(fēng)敬德直接將人拉到身后,開口接道:“定國公府乃一等國公府,因祖母皇家身份,與祖父的戰(zhàn)功,從太祖時起,定國公府后嗣正妻均不用正式冊封,皆同夫品階自承誥命。本將位列二品車騎將軍,趙老先生您不過是名秀才,而長樂侯也不過三品,怎么可對本將之妻如此無禮。”
聽到此,趙宗啟心中羞憤至極,“不管他嫁不嫁,都是我武陽趙氏子孫,都得跪!”他不敢與二品將軍懟,直接炮轟長樂侯,“看吧,這就是你選的好兒子,聯(lián)合外人頂撞叔公。”
長樂侯剛才的怒火還沒消,這時又聽風(fēng)敬德拿職位品階說事,火氣更是直逼胸口,他的臉一瞬間變成豬肝色。當(dāng)年趙守義的父親也跟著太祖起事,成事后,老定國公被冊封為一等國公,而他父親只得了個五品侯。他們家在武陽趙氏族人面前是贏得了很多臉面,可在京都之中,他們的身份只算中下等。趙守義至今還記得小時被蔣家人嘲笑他爹是個芝麻綠豆官兒的事。
趙守義自小發(fā)憤圖強(qiáng),在他的努力下,終于成為正三品都統(tǒng)。可偏偏有人品階比他高,年齡比他輕,站在面前說他不過是個三品而已!趙守義也有非常強(qiáng)的嫉妒心,只是他的嫉妒心都放在與別人攀比成就上了,他最恨別人拿他品階說事。
耳邊回蕩著趙宗啟訓(xùn)斥聲,趙守義也最恨他當(dāng)著外人面,指著自己鼻子罵。他一氣之下拍案而起,“風(fēng)長纓,你這話說的過了吧。趙元嵩姓趙,在沒與你成婚前,他還是趙家人,作為族中長輩,誰都有權(quán)處置了他。請你不要逾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風(fēng)敬德面無表情道:“逾越?本將看你們擺出這等架式像是要逼供,不知本將未婚妻是犯了什么事,你們竟要如此待他?”
郭世林謹(jǐn)記表妹叮囑,馬上插言道:“他奸淫了我蘭芝表妹侍女,還因記恨我與元吉兄,對我們下藥。”
風(fēng)敬德沒去看他,只對長樂侯道:“那真奇怪了,本將見到元嵩時,他也被人下了藥。如果有心害人,自己怎么可能也中了藥?這事太蹊蹺,請長樂侯盡快派人徹查,給本將個說法。”
“查什么查,人證在這里,他還能抵賴不成。”趙宗啟不滿道。
風(fēng)敬德將目光轉(zhuǎn)向趙宗啟,直接將他看得腿軟,癱回椅子上。“本將一進(jìn)門就看到你們想治元嵩的罪,請問長樂侯這是為何呢?難道您并不滿意皇上賜婚,想給元嵩安個罪名將此事攪黃?”
“胡說!”長樂侯大聲反駁,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廳內(nèi)都是自己人,才稍稍輕了口氣。
“胡說么?那長樂侯您給本將解釋解釋,元嵩為何被人下藥。”
看著男神高大挺拔背影,聽著他為自己出頭,趙元嵩覺得自己更喜歡他男神了。
風(fēng)敬德一點都不客氣,趙守義無言以對,側(cè)頭瞪向侯夫人,滿目怒色:都是你養(yǎng)出的好女兒!
氣氛僵持,趙元望憤憤站出。之前他有多感謝趙元嵩幫忙照顧趙元吉,在聽到他是幕后主使后就有多生氣。他不懼風(fēng)敬德滿身的殺伐之氣,直言道:“古人云:‘百事孝為先。’廟堂高爵顯胄,山林野老鄙夫,齊家之術(shù),皆不可悖孝治之方。鯉對之策,顏氏之訓(xùn),皆宗之;簪纓之族,衣褐之家,皆祖之。故有臥冰求魚,成美談。”
“孝義存,則禮義興,雖寒門麻衣瓦灶,歡喜而樂陶矣。孝義亡,則恩義滅,雖鐘鳴鼎食之家,亦分崩離析,霧慘而云愁。至若家者,邦之礎(chǔ)也。礎(chǔ)不固,天柱折,四維傾。是故君王欲化成天下,莫不以孝為本,固本清源,爰得竣流以滌垢,河清而海晏。”趙元望張口就來,洋洋灑灑又引用又舉例,只為闡述“孝順”兩字,壞就壞在他最后指著風(fēng)敬德和趙元嵩說了句:“君讓臣死,臣不死,父讓子亡,子不亡,皆是不忠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