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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沉香閣,還是那茶那酒,雪后天空已放晴,花園冰湖上覆了一層薄雪。在座少男少女,除了昨日幾人,多了侯夫人家的親戚,這一波人中,為首的是趙二小姐的親表哥。
“表妹說你們昨日在此吟詩譜曲,很是風雅,今日要將譜好的樂曲奏上一奏,不知郭某及族兄弟們是否有幸能參加?”郭世林對趙元吉一拱手,端著世家大族范兒,與進屋就找椅子靠著的趙元嵩形成鮮明對比。
兩方人馬禮讓一番才相繼坐定,趙蘭琪積極獻藝,彈唱得便是昨日“一片兩片”的詠雪詩。
趙元嵩本不想多惹他們,可他們卻不想放過他。郭世林從曲談到詩,建議大家還繼續昨日游戲?!奥牨砻谜f,元嵩昨日做了首有大氣魄的愛國憂民詩,不如咱們今日就以此為題,來歌頌咱們北軒吧?!?
“好??!我先來?!壁w元望文采好,反應也快,就是開口前不動腦,動不動跑個題?!笆膾咝倥活櫳?,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
全場一片寂靜,趙元望滿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驕傲昂起下巴,心道:如何,不比趙元嵩差吧?有壯志,有勇猛,有凄涼,有嘆息。熱血中帶著哀婉,最能撩動人心腸。
一陣小涼風從觀景窗外吹來,趙元嵩聽到遠處有幾只烏鴉在叫,他拿茶杯的手一頓,耳邊就傳來趙蘭琪掃落一桌堅果,捂臉尖叫聲:“啊,好個登徒子,這么多人,你竟敢提春閨!”
“姐,姐,堂兄不是那意思?!壁w蘭萍馬上過去扶人。
趙蘭琪不依,衣袖掩唇,美目垂淚,“我管他什么意思,在閨閣小姐面前提什么春閨,他這不就是調戲之意?這事要是讓外人聽去了,咱們一眾姐妹的臉還往哪擱啊!”
眾男一聽,尷尬無比,就連臉皮比較厚的趙元嵩,也是哭笑不得的。堂嬸還想把這樣的貨色嫁給權貴,她將來的婆母小姑將人帶去參加貴婦宴會,不會丟大臉么?
出了大烏龍,眾人沒了吟詩作對之心。趁一堆小姐妹去哄趙蘭琪,郭世林端著酒走到趙元嵩身邊,“表弟,后日你就要出門子了,表兄敬你一杯,祝你百年好合,萬事如意?!惫懒謱⒕票f向趙元嵩,目光中滿是惡意。
趙元嵩看了看那杯酒水,挑眉:“郭家表兄從來都不愛搭理我的,今日倒是熱情!”
郭世林眼睛不大,有一對掃帚眉,一身儒士袍穿在他身上,總有種斯文敗類感覺?!昂呛牵淼苷f笑了,以前表兄在跟你鬧著玩?!?
鬧著玩?他從小就是趙二小姐身邊的狗,趙二小姐說什么他做什么,趙元嵩小時候沒少受他欺負,今日他竟端著酒突兀得來道賀,生怕他不知道這杯酒里有東西么?
“哦,愚弟昨日飲酒量有些多,頭不太舒服,今日就以茶代酒,與表兄干一杯吧?!壁w元嵩將酒杯推回郭世林手里,從小桌上拿起茶杯,與他手中酒杯相碰。抬手剛要喝下去,手腕就被郭世林抓住了。
“別啊,給我個面子,一杯酒的事。”
“我要是不給你面子呢?!?
“你!”以前趙元嵩唯唯諾諾,從不敢在他面前叫板,剛才蘭芝表妹說他因找到靠山,性格變得強硬了,他還不信呢。今日趙元嵩在他面前亮出爪子想逞兇,可在他眼中,他不過是只卑微的老鼠,再兇那也是只老鼠而已?!皠e不識抬舉!”
趙元嵩心想,他就是要不識抬舉,這樣才能吵起來,將這杯酒正大光明丟掉。
可郭世林暗含怒意的聲音不自覺放大,頓時惹來趙元吉關注?!斑@是怎么了?”趙元吉幾步過來隔開他們,還側身將趙元嵩半擋在身后,對著郭世林不滿道:“世林兄有話好好說,怎么動起手來了?”
“這是我與他的事,你走開?!惫懒謱⑺崎_,直接將酒杯遞到趙元嵩鼻子前,“表兄好心好意敬你酒,你卻不喝,是看不起表兄么?”
另一邊的小姐們也聽到這里動靜,趙蘭芝帶人走過來,看看僵持的兩人,勸慰道:“四弟,過兩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表兄也是為你高興,你就喝了吧?!?
“呵?!边@兩表兄妹一唱一和,把他趙元嵩的乖戾、不知好歹襯托得淋漓盡致,這是想在眾人面前當面灌他喝下加了料的酒,還要給他留個不敬兄長的壞名聲啊??伤w元嵩是誰,京都最有名的小紈绔,他會怕他們么!“你的酒我不喝,你的祝福我也不要?!?
“你,給臉不要!”一眾人都看著,郭世林覺得特別沒面子,他抓住趙元嵩的衣領,想將這杯酒給他直接灌進去。
“哎哎,別動怒啊,不就是一杯酒嘛,愚兄替他喝?!壁w元吉秉承著自己是趙氏最大的孩子,應該照顧族弟的理念,奪過郭世林手中的酒一口干掉?;仡^見趙元嵩手中有茶,推了推他手臂,給他使眼色:“元嵩是不是昨日喝多了今日不舒服,所以想以茶代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