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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方溯在,她那點收斂了幾年的嬌氣就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有人寵著總是嬌慣的。
她這幾年慢慢收攏的權,把西涼歸到自己手里,旁人怕她,敬她,卻終究不敢親近。
她無論做什么,都有人找出最無害最莊嚴的理由來粉飾太平。
戾氣也好,狠絕也罷,殺戮成性,六親不認,她都無所謂。
可她沒想到方溯會回來。
她能為自己,為西涼,為方溯殺很多人,但她不希望方溯看見她身上的血。
她想讓方溯一直覺得她是月明,是那個在大雨寧可跪一夜也不起來的月明,是那個有些小脾氣小心機的月明,是那個方溯愛的,寫入族譜的月明。
于君珩臻捏緊了指骨,復而放下,笑得十分溫柔。
沒有人相信,她有多嫉妒那個三年前,應當死了的少女。
沒有人相信,她多嫉妒自己。
嫉妒方溯的嬌慣,嫉妒方溯對她的喜歡。
就連現在方溯對她的縱容,也是因為她。
于君珩臻按了按太陽穴。
她發現自己的臆癥并沒有因為方溯的到來而減輕半分,反而更加嚴重。
由愛故生憂,有愛故生怖。
不過如此。
“我送師傅回去。”她無比柔和地說,猶如春風拂面。
“好。”
自然是用不著于君珩臻送的,一早上就有人等方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