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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沒打算讓你還錢。司徒綠想是這么想的，話到嘴邊卻改了口：“那就給我死命賺錢去吧。”

黎九呆愣了一下，隨即又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司徒綠：“這是我身上最后的東西了，能抵多少算多少吧，還差的我再去賺。”

司徒綠接過布包，隨手掂了掂，然后將其打開。布包中，裝著數(shù)枚貝幣，帶著已經(jīng)淡了的墓土氣息。沉默片刻后，司徒綠開口說了一句極為現(xiàn)實(shí)的話：“比起這兩只品相極佳的玉杯而言，貝幣這種東西的價值確實(shí)低得可以。老實(shí)賺錢去吧，我只認(rèn)這輩子的錢，別想著拖債拖到下輩子。”

黎九苦笑：“是是是，我一定努力賺錢，你的利息可別高到我還不上呀！”

司徒綠將布包和沒有打碎的玉杯收起，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又側(cè)頭用余光看了黎九一眼：“那就要看你打算拖多久了。”言罷，也不等回答，徑直離開了。

玉杯是司徒綠打碎的，黎九卻并不打算算到司徒綠頭上。對于這一點(diǎn)，司徒綠雖有些不理解，但既然是黎九自己提出的，那么他只要同意或拒絕就可以了。

只是，那玉杯打碎了也沒覺得如何可惜，偏偏那一堆壓根就不值什么錢的貝幣卻仿佛無價之寶一般，只在燈下不真切地看了那么一眼，便再難忘懷。或許，是因?yàn)橛癖莻€普通物什，貝幣是個重要物什。但可以給別人的物什，再重要也不過是個物什。

將這兩樣物什隨便往床邊的矮桌上一放，簡單洗漱一番，便爬上了床。

或許是因?yàn)樵缟掀鸬锰恚藭r雖已入夜卻仍是毫無睡意。

吹葉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清脆地響著，即使隔著很遠(yuǎn)仍能聽到些許，然而調(diào)子卻不再是那讓司徒綠不悅的調(diào)子。

“對酒當(dāng)歌，人生幾何……”跟著調(diào)子輕聲唱了出來，司徒綠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tài)有些失常。

甩甩頭，不去聽那擾亂思緒的吹葉聲，悶頭第無數(shù)次試著沉入夢鄉(xiāng)。

輾轉(zhuǎn)反側(cè)。

實(shí)在百無聊賴的司徒綠終于躺不住，爬了起來。

玉杯和貝幣就這樣擺在矮桌上，起身便能映入眼中。貝幣還在布包里，玉杯卻是一眼就能看見。隨手拿起玉杯，借著微弱的燈燭端詳起來。

藍(lán)田玉，冰種，燈光不好看不清水頭但推測有二分水，顏色實(shí)在看不真切。至于雕工，則是走的簡約路子，通體無紋，只作簡單杯形，工藝雖不及宮廷水準(zhǔn)，卻是民間上品。至于年代，應(yīng)是近年新采。

若要說特別的地方，大約要數(shù)杯中剛剛裝過酒的痕跡了。摸起來有些粘膩，似乎是……糖？

那么另一只杯子里的是什么？也是糖么？司徒綠想要求證，但又有些微妙地不想知道問題的答案。反正碎片就在花園里，也不急這一時，倒不如明日天亮了再去看看。

思及此，便放下玉杯，拿起裝貝幣的布袋。布是麻布，陳舊且沾了許多污漬。貝幣的種類應(yīng)該是骨幣，一共三十枚，貝幣上的土從氣味上來說應(yīng)該是墓土。是并沒有什么特點(diǎn)的出土品，價值甚至不如這堆貝幣在它本來的年代的價值。

西周貴族墓……這堆貝幣難道是那座墓中的東西？否則沒有理由讓黎九一直帶在身上才是。

燈燭燃盡，本就微弱的光晃了晃便熄滅了。

睡意恰到好處地襲來，司徒綠隨手放下貝幣，趁著這點(diǎn)睡意終于睡著。

第13章 醉醉醉長安其一

睜眼，周圍一片醉醺醺的王公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