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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落苼道:“裝扮甚至面目都可以改變,唯有這毛病不是隨心能控制的。叫守城盤查的人仔細盯著點出城百姓的左手,一旦發現可疑人物,不要打草驚蛇,悄悄跟上,等那人出了城來到僻靜處,再一舉拿下。”
此刻兩人已出九合縣,正朝九曲廊走去,城門已遙不可見,傅云書卻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寇落苼忍不住伸手將他的頭掰了回來,“不必看了,再看也看不到了。”
傅云書這才作罷,低著頭恨聲道:“只盼王小柱現在已將那畜牲抓到投入大牢才是!”
寇落苼啞然失笑,“哪有這么快的?”他溫聲安撫道:“以我來看,那老叫花子被困這么多日,定然心急如焚,見城門開放且守衛松懈,多半會忍不住趕在今日就嘗試出城,咱們明面上只安排了王小柱一人,背地里卻還藏了不少雙眼睛,只要他們小心仔細,不怕逮不住。”
傅云書猶疑著點了點頭。
寇落苼道:“這已是趙辭疾他們的任務,咱們眼下該思考的,是怎么把剩下的人給揪出來。”
心系案件,兩人快馬加鞭一路朝茗縣疾馳而去,途中經過當時遇見“金雕山土匪”的茶棚,原先的裊裊茶香與風騷的老板娘都已消失不見,只留一座簡陋的茶棚,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傅云書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暗道真是一波稍平一波又起。
待來到茗縣已是晌午時分,傅云書無心飲食只想著去查案,卻被寇落苼強拉進一家熱鬧的飯館,按著肩膀坐下,道:“人是鐵飯是鋼,案子要查,飯也不能落下。”
傅云書嘆了口氣,坦誠地道:“我吃不下。”
“你在朝為官的時間還長,日后大大小小的案子只會遇見得越來越多,若一碰上便吃不了飯,那么傅大人莫說破案,時間一長,自己只怕就先倒在案上長睡不醒了。”寇落苼一邊點了幾個傅云書愛吃的菜,一邊淡淡地道。
“這樁案子不一樣!”傅云書辯駁道:“若真是采生折割,較尋常案件,實在過于殘忍血腥,為人所不容!”
寇落苼淡淡道:“即便是采生折割,也是尋常案件。”
傅云書一窒,竟無言以對。他老爹傅相爺刑獄出身,他自小耳濡目染,也聽過看過不少舊日卷宗,也有詭異血腥者,其陰毒殘忍幾能透過墨字白紙,將駭得一踉蹌,可那畢竟是耳聽,有些事,唯有親眼所見,方感震撼。
“可……”傅云書小聲地支支吾吾,“可我畢竟曾親身經歷,自然感同身受。”
“不論案件是大是小,是荒誕或驚悚,為官者,須得保持中正平和,方能公正決斷。既然戴上了烏紗帽,便要頂得住上頭‘明鏡高懸‘四個大字。”寇落苼說著,拿筷子輕輕一敲傅云書的腦門,轉身接過店小二端上來的菜盤子,夾了一筷子送到傅云書碗里,道:“吃飯。”
傅云書揉著腦門嘀咕,“就為了讓我吃個飯也能講出一堆大道理。”
寇落苼笑道:“不叫夫人餓肚子,便是為夫最大的道理。”
傅云書先是心頭一甜,后又一驚,連忙扭頭四下張望,見周圍無人聽見這句話才松了口氣。寇落苼自是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幽怨地道:“我就這么讓你拿不出手?”
“別胡說!”傅云書不耐地道,他先前張望時仿佛聽見有人提到了春來班,立時想起小春樓那張蒼白而充斥著怨毒的臉,趕忙支起耳朵聽。
有人的聲音遙遙傳來,“我看這春來班是氣數盡了,自小春樓失蹤后再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好戲,如今連個新來的小戲班子都比他們好看得多。”
有人好奇地問:“我覺得春來班雖不如小春樓在時,但如今也還湊合著看吧。是哪個新來的小戲班子,有這么精彩?”
那人便道:“其實戲碼也就那么幾出,精彩之處在于,那些唱戲的都是些身有殘缺的孩子,跟斗嗓門還能這么漂亮,實在不容易。與其去看春來班那平庸的戲碼,不如去給他們捧捧場,也算做一樁好事。”
寇落苼一邊悠然喝茶一邊淡淡地道:“你看,出來吃飯總是好的。”
第93章 采生門(十六)
傅云書立時就坐不住了, “騰”地站起身, 沖到那桌人面前一抱拳,急匆匆地問:“敢問這位大哥, 您說的那些個身有殘缺的孩子所在的戲班是在哪里?”對上眾人狐疑的目光, 小縣令靈機一動, 隨口瞎扯道:“在下有個小弟,身有殘疾, 前些日子與我賭氣離家, 我一路尋找至此數日杳無音訊,聽各位大哥方才提起那戲班子, 就想去那里找一找我家小弟, 還望各位大哥行行好, 跟我說一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