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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落苼哭笑不得，道：“這沒法兒比。”

傅云書道：“怎么說？”

寇落苼學(xué)著他方才的模樣砸吧砸吧嘴，道：“之前那碗穿腸而過，未沾唇舌，我壓根沒嘗到味道，至于這碗么，”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舔了舔嘴唇，笑道：“自然是極好的。”

傅云書輕哼一聲，轉(zhuǎn)開了頭望著窗外。

小縣令不知從何處憑空變出了這許多的醋統(tǒng)統(tǒng)喝下，滿身酸氣，寇落苼有些憂愁地揉了揉眉心，思考著怎么才能一勞永逸地將人徹底哄好。他這廂正愁苦，身后那桌鬧哄哄的不知在聊些什么，只隱約聽見“春來班”、“新戲文”幾個(gè)字眼，寇落苼一個(gè)激靈，支起耳朵悄悄地聽。

一個(gè)人道：“誒，那小春樓抱病這么多日了，怎么還沒好啊？”

另一人道：“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毛病，都好一陣沒見人影了，鄭春來也不出來支會(huì)一聲，咱們這一票戲迷都等著呢。”

還有一人道：“你們還不知道呢吧？我聽說，那小春樓不是真病了。”

之前那人道：“你這話說的，他不是病了為何不出來唱戲？”頓了頓，極為驚悚地道：“莫不是跟人家私奔了吧？”

“非也非也，”那人道：“聽說小春樓不是生病，而是把嗓子給熬壞了。”

“胡說八道！”之前那個(gè)戲迷顯然非常激動(dòng)，尖銳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群刺入寇落苼耳中，他不由得眉頭一皺，繼續(xù)聽那人氣急敗壞地道：“小春樓是誰！啊！咱們小春樓那是茗縣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金嗓子！別說茗縣，我敢打包票，人家就算放在整個(gè)江北府，那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花旦，他的嗓子會(huì)壞？笑話！”

“誒誒誒，”那人安撫著道：“老五你別激動(dòng)，咱這也不是聽說嗎？誰讓小春樓這么久不露面，這不跟那啥……那啥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一樣么……”那戲迷顯然更加激動(dòng)了，寇落苼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桌椅板凳碰撞的聲音，像是那人突然站了起來又被大家七手八腳地按回去，那人不怕事大地繼續(xù)說：“為什么傳小春樓嗓子壞了呢？不就是因?yàn)樗麘虿怀_始寫戲折子了么，哪個(gè)花旦放著戲服不穿跑去握筆桿子？他小春樓又不是秀才出身！”

有人陰陽怪氣地道：“戲子哪有寫戲折子的能耐，怕不是鄭春來沒了小春樓，黔驢技窮想出來的餿主意，讓人代筆寫的吧。”

另一人打著圓場(chǎng)道：“無論如何，茗縣第一花旦改寫戲折子，好不好看另當(dāng)別論，至少這噱頭還是挺足的嘛。”

那戲迷哼道：“有本事別去看！看了保管驚掉你們的下巴！告訴你們，小春樓這回寫的叫《狐仙傳》，就在今晚辰時(shí)，戲臺(tái)子設(shè)在梨花園，前排的位置早八百年前就沒了，你們吶，墊著腳看吧！”說著，拂袖而去。

其余諸人也覺得沒意思，又聊了沒幾句，各自散開了。

寇落苼?zhàn)笫謸沃掳停久监钪骸靶〈簶菍懙摹逗蓚鳌贰?

“我也聽見了。”傅云書突然幽幽地道。

寇落苼抬頭看去，他還保持著之前的那個(gè)姿勢(shì)，倔強(qiáng)地扭過頭看著窗外，不看他。無奈地笑笑，寇落苼道：“你聽見什么了？”

傅云寫的《狐仙傳》會(huì)在今晚辰時(shí)在梨花園開唱。”

寇落苼道：“你想去聽?wèi)颍俊?

“不是想聽?wèi)颍备翟茣氐溃骸按耸驴赡芘c他的那樁失蹤案相關(guān)，是必須得去聽。”

“可是方才那人說，前排的位置早八百年就沒了，咱們要是去了，就得墊著腳，說不定連臺(tái)上唱的詞是什么都聽不清。”寇落苼說著說著，忽然想到了一個(gè)主意，咧嘴一笑，卻并不言語。

“你在笑什么？”傅云書說這話時(shí)，姿勢(shì)依舊沒變，仍然撐著下巴扭著頭，定定地望著窗外，好似大街上有個(gè)絕色美女當(dāng)眾洗澡，叫他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寇落苼不肯承認(rèn)，“你都沒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