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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堂木拍案,發出砰然巨響,傅云書“騰”地站起身,一字一頓地道:“沈珣尸體不翼而飛,變成了這具無名尸,押送官差、看守一個個的都只會說不知道,難不成這尸體還能自己跑了不成?”
在場諸人鴉雀無聲,沒人敢出聲觸這位頭頂三把火的縣太爺的霉頭。
除了一個人。
“縣主,”寇落苼抬手悄然扯了下傅云書的衣袖,低聲道:“縣主息怒。”
傅云書扭頭看了他一眼,氣勢消散,嘟噥了句“寇……寇先生”。寇落苼輕輕搖了搖頭,說:“我來。”傅云書于是順從地坐下,看著他踏前一步,平靜地道:“沈珣已死,絕不會自己跑掉,要么是押送出了問題,要么是看管不力導致被人掉包。”目光落在菩提鎮二位官差身上,“二位當真能確認押送途中絕無差錯?”
兩個官差毫不猶豫地拍胸脯保證,“絕對沒有問題!”
寇落苼的目光又移向王□□子,“王麻,你先前說,眼前這具尸體,不是昨晚菩提鎮官差交到你手里的那具?”
王大/麻子畏畏縮縮地道:“……是。”
寇落苼道:“也就是說,菩提鎮官差與你交接時,尸體尚是沈珣,是在你接手之后,才被調的包?”嘴角微微翹起,寇落苼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冷冷地道:“若我沒記錯,按照規矩,停尸房看守每兩個時辰需將房中安置尸體巡視查看一遍。自案發時算起,從菩提鎮快馬趕至縣城應是戌時,兩位官差需押送案犯并尸體,應當更遲一些,但無論如何,子時之前也應該到了。”
兩個官差連連點頭,“對!咱們到的時候正是亥時!”
寇落苼望了望晨曦薄霧中清亮的天光,“而現在,莫約已是卯時,也就是說,從官差把尸體交給你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時辰,中間恰好要巡視一次。”他板起臉,語氣驟然嚴厲,喝道:“王麻,我且問你,這四個時辰中你可有按規矩巡視?!”
王大/麻子面如土色,雙唇顫抖,掙扎許久,終于哭喪著臉嚎道:“大人,大人小的昨天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請大人看在小的兢兢業業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了小人這一次吧!小人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
沒等他嚎完,寇落苼默默地從袖子里掏出先前威脅過趙四的那坨布團,掂在手里拋了拋,王大/麻子立時緊緊閉上了嘴。
傅云書問:“本縣且問你,在那四個時辰中,你在做什么?”
王大/麻子抽抽噎噎地說:“前些天剛發了月錢,小的就去買了壇酒,一直放著沒舍得喝,昨兒個大晚上被叫醒接尸,完事兒后看見擺在桌上的那壇酒,小人心里就如同貓爪子撓一般,抓心撓肝地癢……”
傅云書冷聲道:“說重點。”
王大/麻子道:“小的沒忍住喝了一整壇酒,醉得不省人事,直到大人命人過來抬走沈珣的尸體,這才被人叫醒,小的想來從未出錯過,因此也沒有多加檢查,指了昨天他們抬來的那副擔架,就叫他們抬走了。”
“也就是說……”傅云書的眼神漸陰。
寇落苼接著道:“也就是說,在你酩酊大醉的這四個時辰內,即便當真有人潛入停尸房,偷梁換柱,你也毫無察覺。”
王大/麻子渾身顫抖起來,裂了縫的大棗般眼里瞬間蓄滿了淚水, “大人,小的為縣衙賣命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
沒等他嚎完,輕飄飄一支令箭落地,發出當啷脆響,傅云書道:“停尸房看守王麻,監管不力玩忽職守,致使尸體丟失,罰二十大板,罰奉三月。來人,拖下去。”
九合縣衙役雖然打土匪不行,但打自己人可是一等一的威武,傅云書話音剛落,立時走出兩個身強體壯的衙役,摩拳擦掌地應了聲“是”,便合力將掙扎不休的王□□子拖到堂外。
聽著外頭傳來的王麻凄厲的哭喊,菩提鎮來的兩個官差心有余悸地對視一眼,還好還好,這事沒算在自己頭上。
那廂傳來小縣令的聲音似是有些疲勞,淡淡地道:“先且不論沈珣的尸體是如何丟的,現又在何處,這具多出來的尸體就是個更大的問題。你們將著人將此人畫下,貼至各處告示處,看是否有人認得此人。”說著揉了揉眉心,他徹夜未眠,早起粒米未進又是這樣一番折騰,心里生出許多倦意。
有機敏的衙役看出了縣太爺的疲態,忙體貼地說:“事出突然,一時也找不到更多線索,大人不如先行退堂,回去仔細思索后再行定奪。”傅云書朝那衙役看去,正是那日將自己擋在縣衙大門外的王小柱,自以為得罪了縣太爺之后,便一直兢兢業業地想要彌補,如今終于逮了個機會,目光锃亮地望著傅云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