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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人去車水馬龍。拜天地的高堂沈天湛是必須的,二狗子也是必須的。李季本不想參合,愣是被沈天湛拉了去,二狗子有斷袖之癖在京中是有消息的,本來男風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二狗子這樣愿意守著一個男人一輩子,連個女妾都不肯納,情愿不留后逼著當爹的過繼一個孫子的還是頭一回。
有人批判他為一己之私讓家中絕后,也有人佩服他的癡心一片,這么守著一個人,現在已經十多年如一日的恩愛,著實是段佳話。
李季也被扯著坐上高堂位。如此,算是沈天湛擋著滿京城的名門望族宣布了李季的身份。不是娘家親屬,不是義子。而是兒婿。他兒子這一輩子的半路。
李季三十三歲,被按在高堂的位置上。目光掃過去,滿眼看到的,無不適整個大吳最頂尖上頭的人。那一刻李季竟然有一種成親的是自己的錯覺。
既來之則安之,李季坐正了,聽著禮官含著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受了兩個新人的禮,李季看向二狗子,發現二狗子也在看他二人相視一笑,沈天湛怎么安排,他倆怎么做,這場婚事他們不是主角,不過是做的高些的看客罷了。
拜過了天地,后面便是宴客了。為了烘托氣氛,也是要請戲班子過來唱戲的。選的都是喜慶的戲碼,請的也是京城里頭最好的戲班子。
此時戲班子里頭正式忙翻天的時候。這里是永安侯府,別說怠慢,一點送些都不能有。班主此時記得滿頭大汗,吼著指揮所有人。
唱這出戲的是在京中成名有些年頭的名角兒,只是臨上場出了點事故,唱主角的花旦慌亂下崴了腳,若是再臺上一瘸一拐不美觀,也容易給主人家找喪氣。
戲班班主此時此刻也顧不上給角兒留面子,站在那里破口大罵,隨后忙著安排誰來頂替。
這是大場面,若是再戲班子里平時演出,這種時候肯定死破了頭皮頂上來,可這回是給永安侯唱,若是緊張有了差池,那可就不是挨罵這么簡單了。
這時候人群里走出個上妝道一半的姑娘,這本事要演女主身邊大丫鬟的女戲子,她強作鎮定,道:“爹!我來!”
戲班班主凝視她片刻,重重嘆口氣:“行,就看你的了!一會兒盡量別緊張,按照排練的來就不容易出錯,記清了?”
這戲子叫青蓮,她目光看著臺前的方向,眼中多了些野心。
婚禮結束,皇上的圣旨也下來了。英子才剛剛進洞房,又給拉出來接旨了。
這份圣旨重量不小,也是新皇送來的一份重禮。沈天賜提升爵位,成了安國公。而小土豆沈杰越過了二狗子成了安國公世子。而二狗子這個被越過去的,也沒被遺忘,封了個永樂伯。這個爵位不可世襲,但可享受侯爵的待遇,每月都可享有朝廷俸祿。
沒了世子的位置,就是沒了未來繼承公爵的權利。但有了一個獨立的爵位,就能獨立享受朝廷俸祿。這沈家一戶人家,享受兩個爵位俸祿,明面上二狗子是被兒子越過去是個侮辱,實際上是占了大便宜。
圣旨面前,新娘子也不能蓋上蓋頭。提前掀了蓋頭跟著一眾人扣頭謝恩。
沈天湛雙手接過圣旨,心中頗為感慨。
傳圣的太監離開了,眾人也都落座吃席看戲了。
小土豆這新郎一下子頂了世子的名頭,以后別人成熟,都是要交安國公世子了,而英子以后也是世子夫人,多了這么個稱呼,地位上卻是天翻地覆的區別。
青蓮抖一抖袖子,奏樂起,那頂了她演丫鬟的戲子開了場恭請姑娘,青蓮端起身價臺步走出去,先是幾句小女兒家的戲詞,隨后一甩袖子一個轉身,一個亮相,青蓮眉眼慢慢抬起看向臺下望族,卻忽然身子一顫頓在那里。
跟她配戲的姑娘瞧著不對,這時候青蓮應當唱下去。好在她還算激靈,忙掩唇笑著喚了聲小姐,本以為這個失誤能這么過去,哪成想青蓮忽然放下手站起身,驚訝又驚喜的喊了一聲:“四爺爺!”
這話李季聽得太多,抬眼對上青蓮那已經瞧不出原本模樣的臉,不太確定是在叫自己。
“四爺爺!我是張雪!張百戶家的!您還記不記得我!”青蓮見李季竟然坐在沈天湛的身邊,雖說不知因為什么,但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恍惚間,李季總算想起,十五年前深更半夜,有個丫頭被當爹的扯著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