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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生深深地看著他,頷首道:“是。”
夜色漸深,晉雪年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走到院中樹下,看了眼仍舊沒有點燈的主屋。今夜無風,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燥熱,惹得人心無端煩躁。
晉雪年呆呆地站了一會,想起前一天顧淮生問他要不要繼續(xù)習武的事,心里一動,等他回過神來時手里已經捏著一根折下來的樹枝了。
他動作生澀地舉起樹枝,回想著小時候父親教的槍法,慢慢地舞了起來。
“……我晉家槍法貴于精悍簡潔,不需要那些華而不實的花架子,你這個‘撻’的動作幅度應該再小一點,你看,這樣就能花更少的力氣了……”
小時候的槍法都是父親親自教習的,所有兄妹里尤屬大哥跟著父親的時間最長,槍法也最好,自己剛剛夠到摸到槍的年紀時,大哥已經有所小成,可以獨當一面了。
父親為大哥而感到驕傲,目光一直都留在大哥身上,分到其他兄妹身上就很少了,更別提剛剛入門的自己。父親很少夸人,就算是為數不多的夸獎也全都是大哥的,輪到自己時只有批評和詰責。
那時候年紀小,只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夠好,于是更加努力地練習,殊不知反而因此傷了筋骨,進步緩慢起來。但是他那時候并不知道,也不敢和其他人說,反而以為是其他人說的那樣,他在武學一道并沒有天賦,傷心失落之余只能更加拼命。
人生就是這么奇怪,有時候你越是想做成什么事,就越是做不成這件事。
有一次夜里,他又練到手腳酸痛,一個起跳沒掌控好力道,落地時崴到了腳,鉆心的疼痛加在之前累積的疼痛之上,再加上那段日子里心里積下太多失落沉重,年紀尚小的他一個沒忍住就抱著腳踝哭了起來。
本以為大半夜不會有人來,小小年紀的他越哭越投入,越哭越傷心,冷不防聽到有人問了句“怎么了”,才意識到有人來了。
他抹了抹眼睛,發(fā)現來人竟然是應大哥之邀在府上留宿的二皇子,嚇了好大一跳,還有些難為情,磕磕巴巴地喊了聲:“殿,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