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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君呢?他也是和你只有一面之緣的人么?”太子的聲音從上方飄來,讓蕭櫻草如遭雷擊。
她略有些僵硬地抬起了頭,看向站立著的他的臉。
但卻只見太子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垂首俯視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那是他平日面對外人時偶爾出現的營業式假笑,透過他的眼睛,蕭櫻草可以看到其中的確沒有多少情緒。
蕭櫻草的喉嚨哽了哽,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有關清君的問題,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釋懷,忘卻了。
可是在今日清君屢次被提起之后,她才知道,她只是暫時地將所有關于他的記憶以及感情都封存,埋壓在了心底而已。
最近一段時間,和太子之間的感情經歷,就像是一劑鎮痛劑,將原來的舊傷麻痹,讓她只能感受到新感情帶來的幸福。
當這味鎮痛劑今日主動去刺激傷口后,蕭櫻草才發現,傷處的愈合并沒有那么簡單,想起那個人時,心還是會隱隱作痛,以至于讓她現在不想回答太子的任何問題。
太子看蕭櫻草遲遲不語,良久后,輕嘆了一聲:“罷了。”
隨后也沒有跟她多說什么,提腳便向浴房外踏去。
在太子即將離開浴房的一剎那,蕭櫻草似乎如驚醒一般,叫道:“等等。”
太子腳步微頓,想聽她會說些什么,半晌過后,卻只聽得蕭櫻草略顯頹然地低聲說了一句:“你走吧。”
“你好好休息。”太子離開前留下了一句話。
蕭櫻草卻知道,自己今夜怕是難以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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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走出了浴房之后,趙際忙迎了上來:“殿下,您今晚是在哪里就寢?奴才也好為您提前準備。”
“回端敬殿吧。”太子淡淡地拋下了這句話,就率先朝殿外走去。
趙際愣了一下,他本以為,以殿下和太子妃這段時間以來黏糊勁,以及殿下方才火急火燎跑過來的姿態,今日應當是留宿柔儀殿無疑的。
但殿下現在卻擺明了今夜不會與太子妃在一起了。
莫非是兩位主子在方才鬧了點不愉快?
只可惜太子平時對外都是一副漠冷的表情,以致趙際通過他現在的表情也無法判斷他的心情如何。
“唉。”趙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才加快了腳步,上前追上了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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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端敬殿后,趙際想起了側殿擺放的滿桌食物,試探著問太子道:“殿下,您的晚膳……”
“不用了。”太子簡短地說了句,就于桌案前坐下,開始處理政務。
夜漸深,燈中紅燭上流下的蠟液堆積了許多,太子將又一折看完的政報放在一旁,揉了揉略顯酸痛的眉頭,開始想起了臨近傍晚時發生的事。
他今日的異常心情不全是因為蕭櫻草見了顧經和柳元夢,暗衛已經將具體過程稟報給了他,他知曉蕭櫻草和那兩人并沒有太多接觸。
而是因為太子突然思考起了一個他之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如今的蕭櫻草,還愛著清君嗎?她的心里是不是還未真正地接納現在的自己?
又或者,她對容漾和清君的愛同時存在,并不抵觸?
太子的心情很復雜,清君是他,但也不完全是他。
如果蕭櫻草始終無法放下清君的影子,那容漾這個身份下的他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叩開她的心門。
太子的內心忽然有點酸澀,自他們在京城重逢以來,他哪天不對她關愛備至,體貼入微,大婚以后,更是將她捧在了自己的掌心,當作心頭寶來寵著。
做了這么多,付出了如此真情,卻還是比不過那個只與她有一月之緣,還經常對她甩臉色的清君嗎?
太子這么想著,越發覺得自己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這天夜里,一個人躺在端明殿的床榻上,心中的酸水簡直要冒泡了。
這個夜晚,太子第一次體會到了孤枕難眠的感覺,好不容易入睡了,卻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他又變回了清君,身邊的場景還是在洛寧的時候,一日傍晚,他等著蕭櫻草過來陪他用晚膳,可是等了又等,也沒有見到她的人影。
最后等了半晌,等來了管家,通知他道:“明天你就出府吧,府中的其他公子明日也要一起被解散了。”
“啊?”清君一臉懵然,“為什么?郡主呢,我要見她。”
為什么突然不要他了,清君要蕭櫻草當面給自己一個說法。
管家好像并不介意將緣由講給他聽,面帶著大大的笑容說道:“明日,京城派來迎親的隊伍就要到了,我們郡主要嫁入京中了,府上的公子們自然也不再留了。”
清君只覺腦中嗡嗡一片,他不可置信地問道:“嫁人?蕭櫻草她要嫁給誰?”
他的聲音極大,仿佛是吼出來的一般,甚至還直呼了蕭櫻草的名字。
“住口!”管家皺眉,狠狠地止住了他的話,“主子馬上就要成為太子妃了,她的名字豈是你能直呼的?”
太子妃?太子妃?清君的頭仿佛被誰重擊了一下,令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螺旋里,昏昏然找不到方向。
他似乎是倒下了,耳邊隱約傳來管家略顯急促的叫他的聲音:“您怎么了?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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