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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平靜的水面之下涌動著怎樣的驚濤駭浪,潛伏著怎樣的巍峨巨獸。
這些天,他的變化雖然緩慢,但她還是心有所覺。
譬如他剛蘇醒的時候,眼眸就像是一汪清泉,澄澈無比,像涉世未深的孩童一般,雖然會經常惹她生氣,但心思也是單純無比。
現在他越來越體貼了,語言也越來越成熟,甚至還開發出了很多新技能,讓她在心里猜想,他以前一定是一個博學多才,各方面都完美無比的人。
可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記憶也在逐漸恢復了呢?她不知道他現在想起來了多少,也不敢去問,害怕會得到一個她不想知道的事實。
她望著他看她時眼中綿綿的溫柔,越發不確定起他的心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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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櫻草想將她腦子中疑惑猜測的事情給忘掉,可是當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方才拋在腦后的思緒又像瘋長的野草一樣,塞滿了她的大腦。
無法壓抑心中的種種思緒,她猶豫再三,還是叫來了尹老。
“尹老,這幾日我比較忙,便沒有找你問過清君的病情?這次喊你前來,也是想關切一下,他現在的情況如何了?”蕭櫻草問道。
尹老思索片刻后,道:“清君身體的各方面都在好轉,無論是之前的舊疾還是腦中的血塊,就連禁錮他武功的那道束縛,也在慢慢減弱。郡主不必太過擔心。”
“我不是在擔心這個,我是……”蕭櫻草的話語突然頓住了,既然她不是在擔心他的病情,那她是在擔心什么呢。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隨口應付尹老道:“以后也要多麻煩您,明天我還會來找您問問。”
送走了尹老后,她獨自一人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繁花似錦的庭院,心里卻陡然生出一股無邊的落寞。
“這是為什么呢?”她喃喃自語道,這些年來,孤寂常有,但并不會在她的腦海停留太久,這個深夜,她卻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情緒。
而且徘徊不去,散不盡。
回想起他剛剛來府上的情景,她為他找來醫官,囑托一定要盡全力治好他,讓他恢復記憶,那時的她十分自信。
自信即使在他想起一切后,決意要離開,她也能處變不驚,從容淡定。
沒錯,她以前便是這樣做的,極樂園中,面首來來去去,她都是不動聲色,淡笑著看著這一切。
“澄碧。”她朝門外輕喚道。
澄碧應聲推門進來:“郡主,怎么了?”
“我這些年,府上累計有過多少面首?”她問道。
澄碧回想了一下,答道:“進進出出,大概也有二百人了吧。現在府中也還有一百人。”
“是啊,二百人,我什么沒有經歷過了?現在還有一百人,我也不缺什么一個人。”
有緣聚的時候,自然就有緣散的時候。她這么勸著自己,可是卻覺得口不由心,說出的話都是在騙自己。
但她更不愿意阻止他追尋內心的想法行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請快點來吧,趁現在還陷得不深。
“澄碧,謝謝你這么多年的陪伴,沒有你,我現在恐怕沒有這么灑脫。”她微笑著對澄碧道。
“郡主,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澄碧不知道蕭櫻草話中的意思,只能似懂非懂地回答著她。
這么多年,她身邊始終如一,沒有離去的,也只有澄碧而已。
蕭櫻草微微嘆道,躁動的心反而在這一刻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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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深夜同樣被雜亂的思緒困擾的還有阮君白。
他今天從千隱寺回來,此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都睡不著覺,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出現蕭櫻草的身影。
他深深地悔恨那次在侯府對蕭櫻草說出那些唐突的話語,以致于事情向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但他還是不甘心,那個小白臉除了有一張臉,還有什么可取之處。
估摸著又是一個出身貧寒,身份低賤的人,為了榮華富貴,攀上蕭櫻草罷了。
不像他,是郡守的嫡長子,玉樹臨風,學問深厚,才是蕭櫻草的良配,是她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可此時想這些都沒用,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拉入了她的黑名單,如何翻身都不好說。
他想著她那張美艷的臉,心里也跟著癢癢的,但一想到現在陷入的局面,便又馬上泄下了氣。
恰好阮夫人今晚來看望兒子,一進門,發現房間里燈光昏暗,書桌旁空無一人。
她不由得有些疑惑,往日里,兒子在這個時辰都會在寢房里的書桌前溫習功課,今年他要參加秋闈,平日里更是起早貪黑,忙里偷閑地學習。
但今日,竟然奇了,沒有見到他伏案看書的身影。
阮夫人向內走去,發現室內的床上隱隱約約躺著一個人影,她走近了瞧,才發現阮君白正睜大了眼睛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床帳。
“我兒,你這是怎么了?”阮夫人有些擔心地問道,既然沒有睡覺,為何在這里躺著,還一副神情呆滯的樣子。
阮君白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仍舊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好似一尊木雕一樣。
“兒啊,你別嚇娘,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阮夫人焦急道。
阮君白這才回過神,慢慢地搖了搖頭,還是不說話。
他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讓阮夫人心疼不已:“既然不是身體不適,那可是有什么心事,說出來給娘聽聽,看有沒有娘能幫得上門的地方。”
“沒有用,您別管這事了。”阮君白疲憊地閉上眼睛,一副不愿多說的樣子。
阮夫人如何放的下心,她軟磨硬泡道:“傻孩子,你不說出來,怎么知道娘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