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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小時候很胖。
她掙扎著站起來,晃蕩蕩扶著墻往回走,要去好好看下鏡子,想想自己到底跟小時候像還是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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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當初在會館里見到疑似華文儀的影子并報告母親之后,李凌川就受到了長期且固定的生死有別教育。
“有道是人之處世,一死不可復生……”
在路邊茶館喝茶,鄰桌坐著的花頭發道士大叔不知為何被叫過來,坐在他對面和顏分享生死感悟。
“眾善奉行,諸惡莫作。不積善緣者,終將墮入惡道,受苦不盡……”
跟大人去佛寺,莫名其妙領到一個安靜無人的房間,然后一個白胡子老和尚來大談特談因果之道。
后來過了很久,他才終于聽懂了,有好幾天都獨自一人坐在亭子里,微微低頭默不作聲,直到李夫人急的不行,才抬頭問道:“娘,我以后可以當和尚嗎?或者道士也行。”
李夫人驚呼一聲,暈厥了一刻,緩過來之后便把家中請來的著名僧道連忙請返。
好在孩子的世界還是新鮮事最重要,李吉輔大人到了新的管轄地,兒子的注意力就漸漸被院子里新的淘氣伙伴們分走了。
只是李凌川是一個特別喜歡收拾東西的小孩,隔三差五就要把自己的那些東西挨個兒整理個遍,有時候從大到小排列,有時候從小到大排列,有時候都堆在屋子左邊,有時候都堆在屋子右邊,有時候又要全都打亂,看心情。
而每次收拾東西,他都需要評估一幅小畫到底要歸到哪一類。
這幅小畫是當初學堂新請的先生,為了證明自己不但滿腹詩書而且畫手超群,故而在第一堂課上當場揮毫而作的作品,畫的是坐在倒數第一排最靠門口的兩個小孩,右邊是李凌川,在打瞌睡,碰翻的筆尖還濺了幾點墨點在臉上,但渾然不覺張嘴睡得正沉;左邊則是正襟危坐的華文儀,正做握筆認真聽課寫字狀。
李凌川不敢把這幅小畫給父母看,但是他覺得先生真的好厲害,畫得太像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打瞌睡的時候是這個樣子。所以最后決定,反正華文儀也不要這畫,就偷偷把畫藏在自己的小書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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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響指差點打到他腦門上,回過神來,陳智清吊起眉梢的臉寫滿嘲笑:“愣什么愣?沒見過大姑娘啊。”
李凌川揉了揉耳朵,不服氣地反駁:“當然見過了啊!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陳智清還是一臉鄙視,“姑娘你好面善?乖乖,俗得我都牙酸。”
“我是認真的啊,”李凌川反駁道,還是放不下那因為想不起來而抓耳撓腮的難受,“你也沒有見過她嗎?我確定我在哪見過她。”
“本少見過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像誰又有何妨。”
……話是這么說,但是——
李凌川不是個很認床的人,但今晚他做了一個夢。
周圍的亭閣樹木飛快掠過,耳邊是清風的呼呼聲,好真實啊,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在跑。
忽然間前面出現一個院子,院子里館閣屋檐整潔沉穩,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直沖那里就跑進去,而且非常確定自己正應該這么做。
好累呀,李凌川氣喘吁吁,奇怪了,明明沒跑太快,也沒跑太久,怎么就跟快斷氣一樣。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推開一扇門,然后刷的停住,對上整個堂室里所有人回頭看來的目光。
“遲到了還不從前邊走?”
先生背著兩手從最前排瞇著眼睛盯來,李凌川忙低頭說聲是,拎著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的書箱,闔上門,繞到前邊門口,灰溜溜低著頭走進來,坐在唯一的空位上。
他看了看旁邊位子上的姑娘,她也掃他一眼,一臉鄙視。
這就是白天里見到的那位姑娘,在這里他們好像很熟,所以李凌川發覺自己現在并沒有想追究她是誰的心思,好像現在那并不重要,只是順著夢境把書箱打開,擺好筆墨紙硯,乖乖聽課。
他發現自己的字怎么變得這么難看,像雞爪按的一般,不由皺眉奇怪。
而且他還很快又困了,聽著聽著下巴就跟小雞啄米一樣,終于控制不住又闔上了眼睛。
好快,李凌川想著。不過他也很理解,畢竟這是做夢,本就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片黑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哄堂大笑,他一下子懵了,睜眼醒來,發現自己還坐在那間課室里,然而同學們復又都往后看來,個個都在笑,旁邊這位姑娘也是,看著手里的一張紙笑得正歡。
李凌川疑惑地伸手把那張紙拿了過來,看清之后,雙眼驀然睜到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