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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子玉仍然沉默不語,葉思睿覺得困倦,也不想再教訓他,就告退了。夏天舒還在門外一動不動。見到葉思睿無聲無息走到前面帶路回屋。茶茗在屋里等了許久,已是坐立不安,終于見到他們,連連念叨:“阿彌陀佛,可算是回來了。”兩人倒頭就睡。
第二日起來,施子玉又請他們去用飯。葉思睿找了個理由推脫,施子玉派人把飯送到他們屋里。葉思睿讓茶茗看著門,用飯時才有機會把和孔泰平與施子玉分別交談的結果告訴他。
“都推脫是對方做的。”夏天舒評價。
“對。”葉思睿一邊點頭,一邊用些點心,“兩個故事大相徑庭,又都說的合情合理。”
“總有一個人是編的。你覺得是誰?”夏天舒舉筷要夾最后一個包子,同樣伸出筷子的葉思睿手下一頓。夏天舒夾起包子,手下的動作轉了個彎,送到葉思睿碗里。“你吃吧。”
“……好。”這算進步呢還是退步呢?葉思睿苦思冥想,差點忘了回答他。“我不敢下斷言。他們兩個都沒有證據。”葉思睿聳聳肩。“反正我跟他們倆說得都是我很相信他們,會把案子追查到底,他們都沒有理由阻攔我。”他說起來有些得意,正指望夏天舒夸贊他幾句。夏天舒突然問:“你喜歡吃菜包子?”
開始關注他喜歡吃什么了,這絕對是進步!施子玉準備的吃食十分講究,包子餡是野菜,清爽可口。葉思睿按兵不動。“還可以吧。”
“哦。”夏天舒字斟句酌:“野菜的確可口。“
葉思睿一聽并非是要去向廚房再要一籠包子,不禁也有些奇怪,他到底想說什么?
夏天舒嘟噥一句:“我果然不擅長這個。”葉思睿沒聽清,就問:“什么?”“沒什么。”夏天舒低下頭夾菜,仿佛不經意地說:“你……牙上沾了野菜。”
葉思睿一瞬間沒聽懂他在說什么,聽懂后,只想從這里消失,至少從夏天舒面前消失。他只覺得自己苦心經營的形象已經毀于一旦。但是醒醒,葉思睿,你是提刑按察使司僉事,是從五品的官員,你什么大風大浪沒經歷過?拿出你的鎮靜來!他不露齒的一笑,“多謝。”叫茶茗拿面銅鏡過來。只是把怨懟的眼神投向茶茗。茶茗跑去拿銅鏡,心中委屈,他又不坐在老爺正面,怎么會看得見老爺牙上沾了菜?
有了這個插曲,葉思睿也沒什么套近乎的心情了。“你就不必跟我去了,我有事情請你幫忙。”
“說吧。”夏天舒說。
葉思睿又恍然覺得,夏天舒現在說話都肯帶個虛詞,已是十分大的進步了。“他們互相職責對方貪污行賄,既然有銀兩,就一定有賬簿,你趁他們不在時好好在衙門里找找,他二人屋里必然有人情來往的賬簿,若能發現端倪就知道誰是誰非了。”
若是運氣好,能在賬簿上發現什么蛛絲馬跡,就直接可以結案了。葉思睿心道。夏天舒領命。“那你獨自去,會不會不安全?”
“我很安全,他倆現在巴不得我幫他們把對方定罪呢,不會害我的。”葉思睿說。
果然吃過飯后施子玉就派人來請,說是已經備好轎。葉思睿走到院子里,果然看到施子玉和孔泰平一左一右站到轎邊,互不搭理。若不是場合嚴肅,他都想笑出來。兩人見了他都行禮,這次
施子玉也是只行揖禮。葉思睿拱手還禮,上轎。
災民在南城門外,有一段距離,轎子走了很久。葉思睿昨夜與施子玉長談,原本就沒睡好,這么晃晃悠悠不一會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停了下來,施子玉走過來扶他下轎。“到了?”他問。
顯然是到了。南城門看上去比西城門要高大堅固許多,只是也難免受雨水腐蝕,斑斑點點。南城門比西城門看守更嚴,這回不必問為什么了。城外的災民很多都得了疫病,如果讓他們進城,后果不堪設想。想到這里,葉思睿又問:“那些災民中沒有染病的呢?沒有把他們分割開嗎?”
賑災的事情是孔泰平管的。他醒酒之后還是古板正經的樣子。孔泰平上來回話:“下官下令每家未染病的人抽出來,可以進城居住,但是各家幾乎都有染病的人,他們不愿離開親人。下官只好叫大夫每日熬藥湯請人送來。”
血濃于水的親情本是人之常情,但對于有些人來說奢侈了一些。葉思睿感慨萬千地點點頭。但轉念又覺得不對,城外那么多戶災民,難道說一個想活命的都沒有嗎?他心里狐疑,并沒有說出來。三位大人前來,又帶了不少衙役。守門的衛兵行禮后開門。三人在衛兵包圍下走出去。
走出去,就是修羅場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