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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該叫外頭的人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夏天舒緩步走到他的榻邊坐下。
葉思睿見他終于肯和自己開玩笑,便存了捉弄他的心,“看我如何?我再怎么道貌岸然,比得上一貫冷淡的夏先生揶揄別人好看么?”
夏天舒對著他坐,聞言面不改色地說:“你不是要與我抵足夜談嗎?為何不到我榻上來?”
葉思睿目瞪口呆了幾秒鐘,就這么癱在榻上呆呆地看著他。這是夏天舒?他想揉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夏天舒說完那句話,就跟沒事人一樣,解下包袱收拾東西。最后還是茶茗前來打破了沉默。“老爺,里長叫您出去,開宴了。”
這頓晚宴與葉思睿預料中的不一樣。他本以為會像他出來和臨縣時葉阜為他辦的接風宴,大家圍坐一桌,飲酒交談。誰知馮弘廣在院子里擺滿了長桌長凳,很多穿著短衣革翁的村民坐滿,長桌當中才是一個方桌,葉思睿、夏天舒、馬廬、馮弘廣和五位里老人圍坐一桌。飯菜也都是當地山珍,喝的是自家釀的米酒,十分簡樸。不過與那碗苦澀的茶相比,已經讓葉思睿很欣慰了。
吃飯時除了馮弘廣祝酒,眾人舉杯共飲一杯外,也少有人敬酒。大家自顧自吃吃喝喝,倒也暢快。
晚間回屋,夏天舒摸黑點上燈,葉思睿依舊吩咐茶茗點燈,自己摸~到鼓桌邊坐下,掏出那本卷宗示意夏天舒過來看。“若是里老的話當真,吳信天也太不警惕,若說是金剪會余孽逃竄此地,將他殺害,倒也可行。”
“你不信他?”夏天舒問。
“我誰都不信,除了你。”葉思睿坦蕩蕩地回答。
夏天舒揚眉一笑,那雙濃黑的劍眉舒展開,深不見底的黑瞳里一簇火苗跳著。那個少見的笑叫燭光映著,竟讓葉思睿一時失魂。最后是夏天舒開口喚回他的神智。“他說的話有什么讓你懷疑的嗎?”
夏天舒的笑雖說罕見,可他也不是沒在自己面前笑過。再說了,什么樣的美人葉思睿沒見過?倒在好兄弟面前看丟了魂,成什么樣子!葉思睿自我檢討著,為掩飾尷尬低下頭,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哦,沒什么,就是感覺不對。”
“什么不對?”夏天舒并不滿意這敷衍的答案。
“若真是金剪會余黨逃竄至此,隱瞞身份還來不及,為何要殺了一個教書匠暴露蹤跡呢?”
夏天舒也擰起眉頭,“也許是想找戶人家偷東西,不想摸~到蒙館驚動了吳信天,所以殺人滅口?”他猜測道,“畢竟他的財物都被拿走了。”
“他能有多少財物,為什么不去偷別人偏要偷他?”
“可能是不敢偷高門大戶,怕驚動了人?”
沒有證據,只能止步于猜測了。“還有一個疑問就是當時他們主動提起金剪會……”
“有什么不對的?”
“我也說不好,就是感覺時機不太對,一開始我問起他們是什么形狀他們好似全不知情,后來又像是都知道這回事,只是不想我知道一樣。”
夏天舒直接地表示自己的疑問:“可他們后來不還是告訴你了嗎?”
“所以我也說不好,只是一種感覺罷了。”葉思睿說:“好了,我也就給你交個底,早些休息吧,養精蓄銳,明日還要拜訪吳宅。”
準備就寢時葉思睿才發現一件尷尬的事。茶茗還在外面守夜,更衣顯然只能自己來了。這也就罷了,可他要當著夏天舒的面脫衣服?這事想來就有幾分尷尬。夏天舒自然與那些伺候他的丫鬟小廝不同的。
夏天舒到沒有這份尷尬,他自然地脫下外袍,穿著里衣躺在榻上,抖開薄被。他看葉思睿還呆在那里,說:“怎么,真要與我抵足夜談?”
這話他說過一次,只是那是白天,如今黑燈瞎火,開這種玩笑怎么看都不大合適。葉思睿不再猶豫,吹滅燭火,摸黑脫下衣服躺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