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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兒正是碧玉年華,與岑光霽眉眼相近,又穿了精致的交領中腰襦裙,想來是岑老那位孫女了。雖說她應當不知曉岑老提親的事,但葉思睿心里還是有些尷尬。
“民女見過兩位大人。”他只聽到女孩兒脆生生的聲音。等他放下袖子,發現她已經行過禮,戴上了面紗。
葉阜從前認識她,又比她年長許多,沒有那么多講究,打量她的身量感慨道:“芙娘長大了。”
芙娘問他:“葉叔,我爺爺一直睡著,他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
這問題葉阜也答不上來,他嘴唇顫著,極力控制,才彎成一個笑,“不久便醒了。”
他們不便久留,見過了岑光霽就此告辭。又要摸索找客房在何處,好在這會路上遇到的下人順利給他們指了路。
葉思睿走在后面,看到葉阜額上頸上都是汗珠,連忙上前伸手扶住他,“你到底怎么了,弄得滿頭大汗?我叫大夫再來給你看看。”
“別叫,別叫。”葉阜喘著粗氣,“叫了也沒用,我不是中毒,我自己清楚,這是心病。”
葉思睿扶他回房坐下,倒了一杯涼茶給他,葉阜迫不及待一口喝了個干凈。“心病是什么?你說出來便好受得多。”
“說來可笑。”葉阜用這句話開了頭,“這事雖然已經過去五年了,但我到現在都無法忘懷。”
葉思睿沒吭聲。
葉阜看著他。葉阜的眼睛被恐懼占據。“你殺過人么?”
第43章 生死抉擇(六)
“殺人?你……”葉思睿一時語塞。這個問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殺過人嗎?當然殺過。可是葉思睿從前是一個文弱書生, 如今是一個處理政務的知縣,怎么會殺人呢?
他的沉默讓葉阜自以為明白了答案。葉阜端起茶壺倒茶,險些翻了茶杯。葉思睿按住茶杯茶壺, 制止了他。“對啊, 你怎么會殺過人,你最多是判刑罷了, 又不需要你親自動手,你也不會看著他們死去……”他自問自答, 把葉思睿倒給他的茶水又喝完了。
“你親手殺過人?”葉思睿問。
“那真是一場噩夢啊……”葉阜喃喃道。
葉思睿心里好奇的要命, 但是葉阜幾番感慨, 卻遲遲不肯說出到底是什么事,他也不好逼問。
葉阜又倒了一杯茶,用兩肘撐住圓幾, 將頭埋在兩手之間。葉思睿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找不到有用的東西,又出門,正好攔下一個匆匆路過的丫鬟, “屋子里怎么沒有水?給大人打盆水過來凈面!”
丫鬟好像被他嚇著了,猛地往后一閃,聽他說完就急匆匆跑開了。葉思睿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明白吩咐, 只能郁悶地回屋。
葉阜儼然有些借茶消愁的架勢。葉思睿見他一杯一杯下肚,那壺茶就快見底,不禁后悔剛剛沒有吩咐丫鬟再準備一壺茶水。他到底在悲傷什么呢?殺過人?如果只是普通的處死犯人,他也不會這么愧疚。那到底是什么情況才能讓縣丞親自動手殺人?葉思睿想不到, 也不明白葉阜為何如此痛苦。殺人很難嗎?一刀捅~進去,血出來了,一個生命消失了,很難嗎?他身邊的衙役士卒大多訓練有素,更別說夏天舒。夏天舒殺人,他沒見過,卻能想象出,八成眼睛都不帶眨的——即使他說他不會輕易取人性命了。
你不明白。他提醒自己。他害死過很多人,也親口宣告過很多人的死亡,但畢竟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大人,水來了。”葉思睿走去開門,那個丫鬟當真端了盆熱水過來,胳膊上搭著面巾。
“辛苦你了。”葉思睿謝過她。水盆徐徐冒著氣,丫鬟羞澀地笑笑,“大人言重了,原本是奴婢分內之事,當不起一聲謝。”
“玉~峰,你過來。”葉思睿揚聲呼喚。葉阜慢吞吞地站起來,臉色依舊蒼白。他摘下烏紗帽,就著那盆水凈面,用手好好搓了搓,最后從丫鬟胳膊上拿下面巾沾干水,面上終于有些血色。他把面巾還給了丫鬟,又向她道謝。那小丫鬟看上去已經說不出話來。葉思睿問她:“你是負責侍候客人的?”她嗯了一聲。“你叫什么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