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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舒兄,你別光喝茶啊,我請你來是要你幫我想辦法的。”葉思睿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停下了腳步。“你倒是說說,我該怎么辦?”
“我幫你殺了他?”夏天舒問,聽他的語氣,好像說的不是一條人命。
葉思睿早已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還是算了吧。”他不放心,又囑咐道:“等他來了,你可別再這么說。”
夏天舒喝了一口茶。
“大人?”葉阜不經小廝通報,就快步走了進來,“大人,你該出發了,再拖下去,就該晚了。”
“怎么這么快!今天不是還要升午堂么?”葉思睿驚問。
葉阜苦笑道:“從來沒聽說過哪位縣令因為升午堂耽誤了迎接上官的,您就別惦記著今天的午堂了,快隨下官前去吧。”
葉思睿只好隨他出門。主簿和典史已經在院中等候多時,裝鞍的快馬,還有隨行的十幾名衙役都已經準備好。葉思睿不情不愿地上馬,跟隨引路的衙役,打馬向北城門而去。
知州巡查的公文半個多月前就發下來了。和臨縣雖然毗鄰京城,還是劃給江北州管轄。葉思睿有再大的神通,也無法請上官巡查時繞過和臨縣。知州官銜從五品。但是江北州屬于直隸,江北州知州地位與其他知府相當。但就算如此,那也就是個從五品!葉思睿憤憤地想。從前東安縣地方小,位置又不緊要,上司巡查對他來說還是第一遭。
這半個月,他除了處理公事,和何英練習騎射,就是在夏天舒耳邊念叨。夏天舒聽煩了,張口就是我幫你殺了他。有一回他說話時還讓葉阜聽到了,葉阜駭然的表情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雖然他和夏天舒都解釋說是開玩笑了,但是葉阜看夏天舒的眼神還是一直不對勁。
據葉阜說,這位湯良工湯大人最是古板認真之人。古板認真!這描述瞬間便讓葉思睿想到兒時的夫子。
一行人在北城門外擺開陣勢,開始等待。北城門外的他□□的馬等久了,低頭啃噬地面的草根,葉思睿抖抖韁繩叫它安分些。
鳴鑼九下,衙役開道。葉思睿帶著官吏們下馬行禮。
深藍色的馬車先停下來,后一輛馬車上跳下一個弱不禁風的年輕人,走到前面,掀開帷幕,將馬車里的人扶了下來。湯良工戴烏紗帽、幞頭,身穿盤領窄袖大袍,前胸綴著白鷴補子,系著钑花銀帶。他才四十多歲,但是干瘦精神。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葉思睿。葉思睿帶著官員行兩次揖手禮后,他方才微微點頭。典吏們則是在各自掌案的帶領下跪下行拜首禮,同樣行禮兩次后,湯良工叫了起。
“哪位是葉縣令?”湯良工問,他銳利的目光卻仍落在葉思睿身上。
葉思睿只得上前一步,“下官在。”
“關于青樓女尸一案,你上的折子本官看過了,還有一些疑問,還請葉縣令待會為本官解答。”
他說得客氣,距離感卻擺在那里,葉思睿不會聽不出,“這是下輥的分內之事。”
湯良工點點頭,由身邊的年輕人扶上了馬車,葉思睿也重新上馬,走在前面為知州大人引路。
到了縣衙,湯良工叫隨行的下人們前去客棧收拾東西,自己則隨葉思睿去縣衙。葉思睿讓出了三堂正坐,自己坐在下首,超葉阜使了個顏色。葉阜親自泡了茶奉上,用的茶葉正是從安順侯府拐走的君山銀針。湯良工端起茶碗看了看,“哦?縣衙竟有如此好茶。本官若是沒記錯,和臨縣正產茶葉吧。”他眼中并無笑意,話中也暗藏鋒芒。
你喝不出君山銀針么?葉思睿心里腹誹,只是笑著解釋:“平日也喝不到這么好的茶葉的,這是下官首次拜訪安順侯府時侯爺賞下的。”葉阜奉茶之后便坐在他下首,也笑道:“湯大人好記性,和臨縣出產霧凇茶,如今春尾茶剛剛上市,雖比不得明前茶和雨前茶,卻也別有一番風味,請大人品鑒。”
湯良工聽了他的話,當即大怒,呵斥道:“你身為官員,不想怎么造福百姓,整天只在吃喝玩樂上下功夫,實在是不務正業!茶水解渴便可,哪來這么多講究,不是鋪張浪費是什么?”說完,喘了口氣,又厲聲道:“本官巡視諸縣,理應秉公執法,凡是官員饋贈,一律不收!趁早收了你們那些花花腸子!”
葉思睿和葉阜只好起身上前跪倒請罪。
湯良工沒有叫起,只是說:“葉縣令。”葉思睿跪直身子,“下官在。”他收起怒氣,仍是陰沉著臉,翻著手上的公文,問道:“你在公文上說,那兩名青樓女妓都是松和書院的舉人呂恒慮所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