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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這稱呼真是尷尬。幸好柳離聽不到，不然臉皮薄的他肯定要羞得頭頂冒煙。連柳祁這么不怕尷尬的人聽了都渾身冒雞皮疙瘩，只說：“九王子這話真的叫人笑話了，思公主才是您的弟妹，這位只能說是您弟妹的弟弟。”敖?jīng)r聽了，回味過來，竟有幾分慶幸：“難道他不是配給了咱們歡弟了么？”柳祁聽著敖?jīng)r親親熱熱地喊敖歡“歡弟”，莫名地覺得好笑，差點(diǎn)忍不住笑出來了，似笑非笑的，眼角、嘴角俱是微微翹著，模樣很是有說不出的味道，那敖?jīng)r盯著他半晌，忽然說道：“怎么這么看著，你長得比未美人還像狐貍。”于是這笑容就在柳祁臉上消失了。柳祁只好打趣著化解尷尬說：“怎么敢跟未美人比，首先性別就不對(duì)啊。”那敖?jīng)r卻喃喃說道：“這美人是不分男女的。”

席間，又聽見一些在座的人議論。原來有些年紀(jì)較長的外交官們說起，只道：“這個(gè)柳離長得跟他父親很像啊！”敖?jīng)r聽著，豎起耳朵來，又跟柳祁說：“那柳離的父親一定就是個(gè)男美人了。”柳祁愣那兒半天，都不知該不該說謝謝。那老外交官又說：“那柳離的父親好像也是叫柳祁的，跟咱們典禮主簿一個(gè)名字。”敖?jīng)r扭過頭去，跟柳祁說：“你真會(huì)起名字啊！”柳祁再次陷入該不該道謝的糾結(jié)之中。

柳祁的席位坐得離敖?jīng)r近，也是罪妃的意思。罪妃已經(jīng)打算扶持敖?jīng)r了，只是敖?jīng)r仍懵然不知天上掉了一個(gè)毒餡餅。敖?jīng)r和柳祁原本就相熟，自然多話說起。只是敖?jīng)r這話題三句不離柳家的，叫柳祁真是坐立不安。敖?jīng)r盯著柳祁，又轉(zhuǎn)過頭，見劍略那兒的目光總往這兒轉(zhuǎn)，便嘻嘻一笑，說：“奇了，怎么不安排你和劍少爺坐一塊兒。”柳祁便道：“他作為大使，自然該坐正中一點(diǎn)的位置。”敖?jīng)r卻說：“這也沒道理，我還是個(gè)王子呢！”柳祁一笑，說：“可你是個(gè)最隨和的王子。這個(gè)離我近的位子，誰都不肯坐呀，只好委屈您了。”敖?jīng)r哈哈笑著，一邊說沒什么。

劍略的座位比較靠近大王，那劍世子看著不免有些吃味。明明他才是大王所封的、劍家家主認(rèn)可的世子，可自從劍略回來之后，就完全不受重視了。劍夫人回來沒多久，就把劍世子的親娘從主母的位子擠下去了。又因?yàn)榘綒g的緣故，劍略很快得到大王的賞識(shí)，寵遇居然比劍世子好多了。

第55章

大王安慰了柳離幾句，又說起來：“都是思公主的嫁妝是貢邑，現(xiàn)在紅事變白事，本王也非常悲傷。這個(gè)貢邑受之有愧，然而卻之不恭。這樣吧，這貢邑就充當(dāng)柳離的食邑吧。我知道柳離在天家是侯爺，非常尊貴。可惜我們作為藩國，無法給柳離封侯，只能封柳離為邑主，希望柳離不要覺得委屈。”柳離連忙拜謝了大王。

柳祁又跟敖?jīng)r打趣，說：“看吧，他可不是您的弟妹了。”敖?jīng)r聽了，倒是非常高興的樣子：“我還怕思公主沒了，他會(huì)很無助。現(xiàn)在看來倒是我擔(dān)心太多了！”柳祁聽了，便問：“你和他認(rèn)識(shí)很久了？為他擔(dān)心什么？”敖?jīng)r笑笑，說：“就算是不認(rèn)識(shí)的人，也不希望他遭受不幸啊。”柳祁無法和敖?jīng)r在這一點(diǎn)上達(dá)成共識(shí)，但也只能敷衍地表示同意。

席間，柳祁又稍微離開了一下，卻在走廊邊上看見一個(gè)女子在低泣。那柳祁嚇了一跳，卻仔細(xì)看來，那女子水蛇腰、長頭發(fā)，擰過頭來，一雙媚眼，滿臉桃花，正是那倒霉鬼未美人。未美人見了柳祁，只哭道：“柳主簿救我！”柳祁和她真的不熟，可柳祁在宮里當(dāng)差，未美人是恩寵僅次于罪妃的寵妃，所以柳祁和未美人的相處尚算愉快。如今未美人走投無路，看見根稻草也要當(dāng)浮板的，自然就跟柳祁求助了。柳祁見她這樣，便故作驚訝地說：“美人何出此言啊？”未美人卻哭道：“大人有所不知。內(nèi)廷那兒有人告訴我，有個(gè)宮女毒害罪妃不成，卻嫁禍于我，人證物證竟然都齊全。因?yàn)橐恿x邑主，這事情才先擱下。等柳離邑主安頓下來，恐怕就要?dú)⑽伊恕！?

柳祁當(dāng)然一早知道這件事，沒想到未美人也收到消息了，有點(diǎn)兒驚訝。但轉(zhuǎn)念一想，未美人在宮里都有些年頭了，也很得寵，罪妃來這兒好久了，也沒能把未美人弄死，可見這位美人還是有點(diǎn)本事的。那柳祁便問道：“是哪個(gè)宮女，這樣大膽？”未美人便說：“就是罪妃宮里的小蕓。柳主簿可認(rèn)識(shí)她？”柳祁閉眼一想，又跟未美人說：“我知道。她呀，似乎以前服侍過大王子。”未美人聽了，并不十分驚訝，只道：“我也有所耳聞，未曾敢信。”柳祁這才正眼看著未美人，又說：“看來娘娘也是眼明心亮的人啊，不想遭此橫禍。”未美人泣道：“我也覺得自己言行夠謹(jǐn)慎了。沒想到……”

柳祁也只想安慰說，大王子這種沒準(zhǔn)頭的殺傷性武器，無差別攻擊，誰都防不住的。

想著大王子原本要弄敖歡，結(jié)果敖歡還是沒事人兒一樣，反而將柳思搞死。那大王子又出一招要弄掉那不存在的孩子，奸計(jì)不成，倒是未美人這個(gè)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閑人接了鍋。

飲宴結(jié)束，柳祁自然從后門要上馬車，卻忽然聽見有人喊他。他回過頭來，看著劍略一身端正的朝服，在晚風(fēng)里走來，不緩不急，因?yàn)槔C滿金銀線而垂墜著的衣擺也沒怎么晃動(dòng)，看著似雕塑一樣。柳祁朝他盈盈一笑，說：“劍少爺金安啊。”劍略朝柳祁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笑道：“一路上覺得思念得很，如今見了你，又沒那么緊迫了，總覺得似昨天還在一起一樣。”柳祁低聲道：“既如此，就不要把我握得那樣緊。”劍略也低聲回答：“為什么不？就算天天見著，也得緊緊的握著。”

那柳祁無言以對(duì)，倒是劍略又開口說話了：“說起來，你也是要回劍府不是？”柳祁點(diǎn)了頭：“叨擾、叨擾。”劍略笑道：“我歡喜還來不及。咱們一道回去吧。”柳祁和劍略一同上了馬車。原本在車外的時(shí)候，劍略還要牽手，現(xiàn)在在車廂里，那劍略便越性將柳祁抱在懷里，又問他最近過得怎么樣。那柳祁笑說：“一切都好。”劍略卻道：“你也是的，我之前怎么哄你，你都不肯來劍府住。倒是我娘親跟你說兩句，你就依了。”柳祁聽見他提起這件事，雖然已經(jīng)有了準(zhǔn)備，但還是不免稍微緊繃了一下。那劍略提起這件事，必然是要牽扯他在風(fēng)月地的文章了。

柳祁便道：“劍夫人救了我，我當(dāng)然要答應(yīng)她。”劍略笑問：“她救了你什么？”柳祁原本還能心安理得地騙他，但聽完了常無靈一席話之后，忍不住皮緊了些，又說：“裝什么？難道你還沒聽說了？”劍略卻似并不在乎一樣：“我聽別人說干什么？我只聽你說。”柳祁便淡定地說：“我原本為了討好大王子，便和他常去那些地方應(yīng)酬。原本就是身正不怕影斜的。但朝廷認(rèn)為在那兒出現(xiàn)的，就一定嫖了，我也無得辯駁。還好劍夫人明白事理。所以我很感激。”劍略忽掐了柳祁的臉，笑道：“你若不說最后那一句，還可信些。”柳祁卻是被掐得頗為肉痛，忙拍開了劍略的手：“愛信不信。”劍略卻笑道：“跟你玩笑呢。”

劍略倒是打聽過了，那風(fēng)月地的事可謂鬧得人盡皆知。柳祁每回去都不是單獨(dú)去的，總是一大群人，眾人都說他不留宿，且永遠(yuǎn)只點(diǎn)一個(gè)不賣身的琴師，應(yīng)付場合。那劍略雖然知道，但仍然忍不住問了柳祁一遍。

那劍略又說：“聽說母親把那個(gè)琴師留了下來。”柳祁卻道：“嗯，可他又走了。”劍略卻問道：“他為何要走？是誰苛待他了不曾？”柳祁笑了，說：“我哪里知道？只是猜唄，他在府上有什么意思。回頭還指不定被你當(dāng)成奸夫，一劍殺了。還是走了好。”劍略把手伸進(jìn)柳祁的衣服里，摸著那柔軟的肌膚，只說：“你不是說我心腸最軟？怎么能隨便殺人？”柳祁卻揪住劍略的衣領(lǐng)，說：“你不是說你不是什么好人？好人哪能活得長久呢？”劍略嗤笑：“好人就一定活不長了？”柳祁笑道：“別人我不知道，若生成我這個(gè)局，人越好、命越短。”說著，柳祁一邊揪著劍略的衣領(lǐng)，一邊仰著臉吻他。劍略被他弄得要窒息了，卻又甘之如飴，只愿死在柳祁手上，無牽無掛。

馬車原本轆轤而前，卻又戛然而止。原是迎面有馬似飛影一樣掠過了。只是在轉(zhuǎn)角的位置，兩邊都難以避讓，一時(shí)停頓了下來。劍略倒沒怎樣，倒是柳祁的腦袋磕了一下，那劍略便有了幾分怒意，揚(yáng)起聲調(diào)：“怎么回事？”馬夫一下就怕了，還沒解釋，卻聽見朗亮的聲音隔著簾子傳入來：“是我不好啊，沒撞著吧！”

劍略聽了，薄唇微微翹起，笑著說：“我看看！”說著，劍略將車簾撩起，看著對(duì)面的敖歡。敖歡從不愛坐馬車，騎著那一匹愛馬，高高的坐著，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使他看著面目極佳，氣度不凡。柳祁也看著他，柳祁既在馬車的簾下，又在劍略的懷里，臉色微紅，似個(gè)醉酒的人。其實(shí)又不是。敖歡的目光在柳祁身邊似有若無的經(jīng)過，停駐在劍略的臉上。

劍略說道：“這不是回宮里的路么？你要回宮啊？”敖歡答：“剛出了去，又想起有事未辦，便趕回宮里。”劍略聽了，便打趣說：“你趕你的路，怎么非要撞過來。我也無所謂，只是驚著我家這位了。”柳祁聽了這話，臉色忽變，從劍略的懷中抽身而出，斜倚在門框邊上，冷眼看他。劍略自悔失言，只僵著一個(gè)笑容。

柳祁也受不了弄成這個(gè)場面，只撇開話頭，對(duì)敖歡說道：“歡王子趕著回去，是為了什么事？能說么？”敖歡答道：“沒什么不能說的。就是要拿兩塊前朝國師開光的鴛鸞銅鏡，放到東宮那兒擺著。”柳祁卻道：“這事兒明天做也行，怎么大晚上的巴巴的就回去拿？”敖歡便道：“不是趕時(shí)辰么。”柳祁卻道：“你打算去哪兒拿鴛鸞銅鏡？”敖歡聽明白柳祁的意思，問道：“難道不是在庫房里？”柳祁笑了：“幸虧你遇著我，不然你拍馬也趕不到時(shí)辰了。這鴛鸞銅鏡原在庫房放著不錯(cuò)，但為著今天的宴會(huì)，又?jǐn)[了在光明殿了。虧你長那么大一雙眼，竟然是個(gè)睜眼瞎，都沒瞧見么？”敖歡笑著說：“瞧是瞧見了，可這宴會(huì)都完了，自然放回去了。”柳祁卻道：“你以為？這天又黑、路又窄的，是先鎖典禮司里了，待明兒一早的再搬回去。”敖歡又策馬湊近了些，朝著柳祁伸出手來：“那還不快將典禮司庫房的鑰匙給本王子？誤了時(shí)辰，你也耽擱不起！”柳祁冷道：“典禮司的庫房很要緊，丟了東西第一個(gè)要我的命。這鑰匙是我的人頭，我問你借人頭，你肯么？”敖歡聞言，哈哈一笑，又朝劍略說道：“對(duì)對(duì)對(duì)。不能叫柳主簿‘身首異處’了。這鑰匙我借不了，只能問你借個(gè)人了。”劍略卻笑了，還未說話，就聽見柳祁淡笑道：“不必問他，腿長我這兒。我跟你走一趟。” 劍略知道剛剛把柳祁得罪了，便無奈一笑，又對(duì)敖歡說：“那你記得把他送回來。”敖歡正要打包票，柳祁卻先開口，仍說道：“腿長我這兒呢。”

那牽馬的都暗自驚詫，柳祁不過多吃兩碗酒，脾氣就漲得那么大，就是劍少爺和歡王子，一個(gè)不爽都是照懟不誤。

第56章

敖歡仍朝柳祁伸手，說道：“借一步吧，柳主簿。”柳祁卻說：“在下`身份低微，不敢與王子同騎。”敖歡的隨從便從馬上下來，請(qǐng)柳祁騎馬。柳祁便騎上隨從的馬。那劍略放心不下，卻說：“你吃多了，騎馬小心點(diǎn)兒。”敖歡卻笑道：“怎么這樣婆媽？放心，我看著呢。他要摔了，我先跳下去給他墊背。”劍略以為敖歡說笑，卻笑道：“怎么敢叫王子墊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