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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想找沈言曦家長談話,沈家大伯父和大伯母在國外參加峰會,溫情和沈淮清在做疫苗臨床試驗走不開,宋寧雅甚至都在開會是助理接的電話。
班主任無心的一句“沒人管你啊”徹底擊垮了沈言曦的心理防線。
她開始燙發(fā)染發(fā)遲到早退曠課考試不及格甚至挑釁老師挑釁學校,學校提出勸退,班主任把情況反饋給家長,沈淮清和溫情這才想起給女兒打電話。
可這時,沈言曦不接了。
沈家大伯母和沈家大伯父也打,沈言曦也不接。
家里沒人,學校沒人,沈言曦給大家留了一張張空白成績單和一頁頁處分。
沒人知道她在干嘛,也沒人找得到她。
這時,季禮回來了。
辦了休學直接從國外回來了。
季禮在網(wǎng)吧把化濃妝喝果酒喝得酩酊大醉頂著兔子紅眼睛打游戲的小姑娘拎出來,小姑娘沒反應過來是季禮,反應過來后拳打腳踢不讓季禮碰自己。
季禮忍怒把人押回了家。
耳釘,給他全部取了!
濃妝,給他全部卸了!
頭發(fā),他讓保姆摁著她,他親自剪了!
沈言曦愛惜頭發(fā),嚎啕著掙扎著大哭大罵,匆忙趕回來的沈家大伯母勸和“隨曦曦去吧”“反正家里養(yǎng)得起”“你看她都哭了季禮你輕點”!
季禮不聽,直接把沈言曦的七彩爆炸卷剪成了黑色草堆。
最后,沈言曦頂著梨花帶雨的淚容生無可戀坐在鏡子前。
她開始意識到,生活就是一場強迫,反抗不了,只能妥協(xié)。
季禮拉著她去學校給她挑釁過的老師領導道歉,她去。
季禮扔了她化妝品買了一堆教輔,好,她認。
季禮開始給她制定學習計劃表,什么時間段必須完成什么,不然不能做什么,彼時已經(jīng)看得懂題目的沈言曦不服了,在電話里罵正在超市給她買姨媽巾的季禮:“我有我自己的方法,我憑什么聽你的憑什么按照你的來,你也沒有次次考滿分!”
季禮聲線沒有一絲起伏:“憑我考得比你高就行。”
沈言曦冷笑:“考得比我高的人那么多,我可以聽他們的,我憑什么聽你的。”
季禮:“他們不對你負責,我對你負責。”
當時的沈言曦太排斥“負責”這樣的詞,好像他不情愿似的。
那種“沒人管你”的復雜感覺再次涌上心頭,她有了哭腔,嘴還硬著:“我沒求你對我負責,你也沒義務對我負責,你有你自己的學業(yè)和生活,你犯不著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我們本來就是毫不相干的人,對,毫不相干,”沈言曦說著說著哽咽,“你不是我監(jiān)護人不是我親哥甚至和我沒有血緣關系,你為什么對我負責,憑什么對我負責,不用你假惺惺裝好人可憐我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假惺惺,可憐,她一個人。
她的話何嘗不是刀子朝季禮心口扎。
季禮想發(fā)火,知道她敏感,只能忍下了所有脾氣:“沈言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在踐踏你自己還是在踐踏我?你說這些你心里不難過?你問我憑什么?我告訴你憑什么,就憑我是你——”
“嘟嘟嘟。”
忙音傳來。
沈言曦直接掛了電話。
季禮人站在超市貨架邊,眼睛盯著屏幕,面色陰沉,一言不發(fā)。
哪知,三秒后,小姑娘把電話撥回來了,她聲音輕輕的,摻雜著顯而易見的小可憐道:“我剛剛不是故意掛的,我在哭,我的小臉蛋不小心碰到了掛斷鍵……來,我們繼續(xù)吵,憑什么。”
很奇怪,季禮剛剛還氣得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現(xiàn)在完全不氣了。
不僅不氣,聽著小姑娘認真說“繼續(xù)吵”的語氣,他甚至還有點想笑。
季禮聲音緩和很多,幾乎稱得上溫柔:“叫聲季禮哥哥我聽聽。”
沈言曦傲嬌:“我不叫。”
季禮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購物籃:“你忘了我出來買……”
沈言曦不情不愿:“季禮哥哥。”
季禮“嗯”一聲,笑得頗為愉悅道:“答案不是在你那了嗎?”
沈言曦懵懂:“什么答案。”
季禮:“沒什么。”
“……”
沈言曦曾經(jīng)給安潔講過這一段,不過那時她和季禮不睦,重點在季禮剪她頭發(fā)罪無可恕。
現(xiàn)在想想,那聲“季禮哥哥”包含了太多太多。
她厭煩季禮的管教和強勢沒錯,但從某種意義來說,季禮是她青春崩潰邊緣最后的期待,也是唯一的救贖。
糾正一下,現(xiàn)在不是季禮哥哥。
是未婚夫。
————
散會后,沈言曦陪季禮去給幾個大股東打了招呼,大股東問兩人婚期,沈言曦含笑看季禮。
季禮溫聲道:“還在計劃。”
大股東稱一定要把請柬發(fā)到位,沈言曦和季禮同時應下。
打完招呼后,季禮推了飯局和沈言曦一起回家。
不是錯覺,今天的沈言曦格外黏人。
坐電梯時,她手牽著他的手,腦袋要靠在他肩上。
上車時,她都不肯松手,寧可不要仙女包袱姿勢有些別扭地上去。
在車上,她換成和季禮十指相扣的樣子,腦袋再次枕在季禮肩上。
季禮用另一只手將她額前碎發(fā)拂到耳后。
“怎么了?”季禮輕聲問道,“覺得開這種會煩的話,下次就不用旁聽了,可以去辦公室等我,或者不等我。”
沈言曦道:“不是開會。”
季禮耐心地:“那是?”
沈言曦眸色淺淺的,鴉羽般漆黑濃密的眼睫在眼窩處投下扇形的剪影:“就想到了以前,覺得自己差點把一手好牌打爛,差點成了人人喊打一無是處滿腦子搞事拆散主角的惡毒女配。”
季禮低笑一聲:“惡毒女配也好,那我就是惡毒女配旁邊為她鞍前馬后無惡不作的惡毒小弟。”
沈言曦:“你不能這么說自己,你一直都是男主。”
季禮:“你不是女主那我還是什么男主?”
“不對,”沈言曦想了想,“要我再作點,我可能連惡毒女配都不是,我就是個出身好點但曇花一現(xiàn)結局悲慘的十八線炮灰。”
季禮無師自通了“炮灰”這個詞:“那我就是陪炮灰一起炮灰的炮灰cp。”
沈言曦:“萬一我是比炮灰還炮灰的炮灰呢?”
季禮:“那我就是比炮灰還炮灰的炮灰cp。”
沈言曦:“那我是主角的朋友同學群演。”
季禮:“我是主角朋友同學群演的cp。”
沈言曦:“我是路人甲。”
季禮:“我是路人乙。”
沈言曦“噗嗤”一聲,心里那點感慨和惆悵徹底消失不見。
她朝季禮懷里蹭了蹭,嬌嗔:“你不要把自己說得這么卑微,就顯得我很強勢壓迫你。”
季禮:“我都是仙女懷里的一只貓了,強不強勢和我有什么關系?”
微信頭像是沈言曦想換情頭,但沈言曦喜歡自己抱貓那張硬照,她兩難之下,季禮自己截了那只貓。
當時兩人都覺得完美。
現(xiàn)在他這么說,沈言曦就覺得有問題。
她蹭地從季禮懷里爬起來:“你不喜歡那只貓嗎?你不喜歡不樂意我們就換嘛,”她講道理,“不要做不喜歡的事情這還是你教我的……”
小姑娘喋喋不休個不停。
季禮眉眼裹了笑意。
“不是不喜歡表達不滿,是很喜歡表達炫耀。”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重新把人按回懷里,低沉溫柔的嗓音落在她耳邊。
“你給的,我都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