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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華盛總部相距不遠的工作室內(nèi), 沈言曦完全不知道自己處于話題中心——先被批評作，然后靠美貌扳回一城，然后有了肖副總親賜的‘言之有禮, 曦季明天’, 經(jīng)由李總監(jiān)求字帶動, 華盛高層內(nèi)部悄悄掀起了磕cp熱潮, 一些熟悉沈言曦和季禮相處模式的高層認為這對cp太塑料, 不可能成真, 立馬遭到了負責(zé)品牌線高層言之鑿鑿的反對，華盛品牌slogan就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沈言曦一邊在電話里應(yīng)著喬悅，一邊匆匆上了保姆車。

保姆車疾馳而出，在日色中浮光掠影, 匯入車流。

車上, 沈言曦掛斷電話, 飛快給季禮發(fā)了微信。

【沈言曦：去b市出差，兩三天回。】

【沈言曦：可憐巴巴.jpg】

季禮應(yīng)該在忙，沈言曦切了界面, 交代安潔把變動后的行程發(fā)到自己手機上。

事情是急的，說大不大, 說小不小。

《雨夜》原定網(wǎng)臺聯(lián)動，沈言曦準(zhǔn)備用《尋安》搶《雨夜》的檔, 《尋安》自然也要到衛(wèi)視發(fā)行，之前沈言曦好幾部大爆的收視年冠作品都是星光出品, 衛(wèi)視領(lǐng)導(dǎo)賣星光和蘇城面子, 蘇城給對方說《雨夜》拍攝無限延期, 對方答應(yīng)蘇城可以用星光同級別同周期未播劇頂《雨夜》的檔, 喬悅吃閉門羹不要緊, 《尋安》如果沒拿到衛(wèi)視的檔，可能要被迫轉(zhuǎn)純網(wǎng)，這是沈言曦和喬悅都不愿看到的。

衛(wèi)視內(nèi)部派系復(fù)雜，幾個領(lǐng)導(dǎo)陣營明顯。

喬悅是個聰明人，賣蘇城面子的是臺長，她就約了另外一個實權(quán)副臺長和對方副手吃飯，副臺長有個在國外念書的大女兒，恰好喜歡沈言曦。

晚上七點，沈言曦抵達b市某會員制高檔中餐館。

園林式設(shè)計古香古色，院落青墻碧瓦，山石別致，流水潺潺，夕陽和室內(nèi)做舊的燈盞將氛圍烘托得溫馨雅致。

沈言曦進包廂時，其他幾人已經(jīng)到了。

副臺長五十出頭，濃眉國字臉，是正直大氣的長相，兩個副手一男一女，都三十歲左右，精明干練。

喬悅牽過沈言曦的手，給她和副臺長一行互相做介紹，沈言曦在這種場合游刃有余，笑意不斷，副臺長看沈言曦如看小輩般和藹，落座前還開了句玩笑：“之前姚婉瑩造謠，沈家和華盛替你撐面，我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你背景，”他笑呵呵地，“我以為你和家里關(guān)系一直都很好。”

沈言曦和副臺長在年度盛典打過照面，但這是第一次在私人飯局碰到，有些詫異：“怎么說？”

“因為華視那邊，”副臺長想到什么，后半句及時收在嘴里，打著囫圇把話接到別處，“因為我女兒超喜歡你，我太太都說要是家里出了這么漂亮的一根仙兒，她做夢都要笑醒。”

喬悅八面來風(fēng)地接話：“沈老師比較喜歡別人夸她演技。”

沈言曦認真臉：“不，我喜歡別人夸我美貌。”

副臺長和副手忍俊不禁。

三兩句話一接，就把氣氛搭起來了。

木桌下有炭火加熱爐，最后一個菜上完，穿瓷紋旗袍的服務(wù)員給每個人盛了參湯、退出去、帶攏門，給顧客留出空間。

喬悅攢這個飯局的本意是想走副臺長的內(nèi)推名額，讓《尋安》和星光頂《雨夜》的項目在看片會競爭，但在飯局上，喬悅只字未提，沈言曦不提，副臺長也不提，大家天南海北看似隨意地聊著圈內(nèi)各種趣事。

副臺長提到沈言曦第一年參加盛典，最后合影時，其他藝人都不太敢站中間，太出風(fēng)頭，又不愿站最邊上，容易被忽視，大家推推搡搡硬是在中間留了個空隙，沈言曦姍姍來遲，步伐裊裊地上臺，穿一襲星空色曳地晚禮服，拎著收視率貢獻大獎的獎杯直接站在c位，一副老娘天下最拽的樣子又美又敢。

“是《仕殺》播那年，好像，”副臺長說，“我從那時起就覺得小姑娘年紀輕輕，前途無可限量。”

沈言曦謙虛：“那時候太新，才出道沒多久，不懂圈子里那些彎彎繞繞。”

喬悅調(diào)侃：“后幾年盛典合照也沒見你收斂。”

沈言曦一本正經(jīng)：“我收斂了。”

喬悅用公筷給大家添菜，對沈言曦：“你還是站在中間。”

沈言曦理直氣壯：“我沒拿獎杯上去了。”

一個副手插話：“我記得。”

沈言曦感嘆：“主要是我心善，真的不想暴擊大家。”

沈言曦天賦好，起點高，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侨菀兹嵌实牡湫停瑩Q作其他女藝人，在這種場合下，可能會謙虛兩句，見慣了場面話的副臺長和副手面上笑呵呵，心里可能會留點小九九，而沈言曦不一樣，毫不作謙，想怎么說就怎么說，自戀又自傲，她的真性情托得住實力，剛好融合出幾分無可替代的可愛。

幾人哈哈大笑。

又聊到姚婉瑩，其中一個副手說：“之前臺里走的那位不就是因為和姚婉瑩的關(guān)系被舉報嗎，據(jù)說匿名舉報的好像是那位的前妻，當(dāng)時還是太太。”

副手沒有點名道姓，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副臺長感慨：“有的線確實不能碰。”

敏-感話題迅速略過，然后又聊到沈言曦和季禮的隱婚傳聞。

喬悅藏笑的眼神落在沈言曦身上。

沈言曦喝了點糯米酒，白皙的兩頰浮著層淺淺的紅暈，她是極嬌艷的長相，暖調(diào)下，烘托出精致柔軟的美。

從別人嘴里聽到自己和喜歡的人的八卦，這種感覺很神奇，像有貓爪在心上悄悄撓一下，癢酥酥的，哪怕她面上是強行淡定：“沒有的事。”

沈言曦害羞又奇怪道：“其實當(dāng)時在場人也不是特別多，為什么我感覺現(xiàn)在碰到個人都知道，而且各種各樣的衍生說法。”

副手心直口快：“我是上次在贊助商酒會里聽陶然說的。”

另一個副手附和：“上次陶然來臺里做綜藝，他中途休息到我們辦公室討杯水喝，大家都在說八卦，他就說漏了嘴。”

就連副臺長都說：“陶然上部劇叫什么來著，總制片請我吃飯，陶然也在場，也是這樣聊著聊著，他就說了。”

沈言曦臉上閃現(xiàn)出錯愕、驚訝的表情，然后深呼吸，心平氣和地直接給陶然撥了電話。

響了快半分鐘，對面才接起，好似在酒吧，背景音嘈雜：“言曦姐，什么事？”

沈言曦微笑著一字一頓：“我和季禮最開始是你傳的？”

陶然裝傻：“什么你啊我的，我好像聽不太清。”

沈言曦遏制住即將爆發(fā)的情緒：“說我和他隱婚，說我和他……”

陶然嘟囔：“我這不是嘴快嗎，而且我都讓他們別說出去了，他們一個兩個嘴怎么比麻袋還松，而且我又沒說錯，本質(zhì)都差不多，你敢說你沒有——”

沈言曦：“我手機里還有林輕語發(fā)給我的游戲錄屏，你和她雙排0-29-0瘋狂送人頭還對路人罵罵咧咧——”

陶然瞬間軟聲求饒：“言曦姐我的錯，改天我親自下廚請你和季總吃飯，磕頭謝罪祝您萬事如意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陶然嘴貧得連標(biāo)點符號都不打。

沈言曦言簡意賅：“滾，”爾后笑意盈盈對嘴巴比麻袋還松的幾個人道，“不好意思，見笑了。”

副臺長沉吟片刻：“我太太最近蠻喜歡陶然，言曦你方便把錄屏發(fā)給我嗎？”

沈言曦笑靨如花：“當(dāng)然方便，人手一份都方便。”

喬悅：“沈老師你這是以牙還牙得明明白白。”

“性質(zhì)不同，”沈言曦笑道，“我這是為了維護他人家庭穩(wěn)定和諧。”

副臺長：“是的，很感激。”

大家又是忍笑。

氣氛節(jié)節(jié)攀升。

喬悅提起副臺長當(dāng)年做綜藝制片起家，開創(chuàng)了國內(nèi)棚外快綜先河，后來調(diào)到b視做慢綜藝，開創(chuàng)了慢綜藝元年，再后來衛(wèi)視收視低迷，副臺長臨危受命管電視劇采購發(fā)行，正好促成《仕殺》大爆，現(xiàn)在衛(wèi)視內(nèi)部推行看片競爭，剛好她們準(zhǔn)備開《尋安》。

喬悅這話有引導(dǎo)和暗示的意思。

沈言曦沒多話。

副臺長也是明白人，道：“蘇總和姚婉瑩的事鬧出來，雖然蘇總自己收拾了，但總歸不太體面，另外兩個副臺也對蘇總頗有微詞，”副臺長道，“他們賣我好，到時我在家讓我太太做飯，喬總過來。”

副臺長俯身在喬悅耳邊低聲指點，喬悅連連點頭。

兩個副手在陽臺抽煙。

沈言曦收到了緋聞老公的回信。

【老公：嗯好。】

沈言曦看到備注就覺得甜，彎彎唇角。

【沈言曦：你在做什么啊？在家？】

對方回復(fù)很快。

【老公：在外，jns的人來了，臨時有個酒局。】

【沈言曦：那你少喝酒噢，煙也要少抽，你要注意身體。】

沈言曦猜測他大概率會懟她自己也不注意身體，抿著笑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按。

【沈言曦：你不要懟我，你懟我我就鬧脾氣，我關(guān)心你你如果覺得我也不注意，那你也可以關(guān)心我啊，噓寒問暖甜言蜜語只要是你我來者不拒那這么一看的話你懟我也沒關(guān)系，我是仙女，不和你計較qaq】

沈言曦悄悄把“只要是你，我來者不拒”藏在了一大段文字里，就像她的小心思，想他看到，又怕他看到，欲說還羞。

她猜季禮會回“嗯”“好”或者“嗯好”，四舍五入就等同于他看到了，沈言曦心里好似有個小人在偷偷放煙花，還轉(zhuǎn)了圈，正樂乎所以，手機震動。

【老公：閱全，嗯好。】

沈言曦看著這個恰到好處的“閱全”，在正經(jīng)人說正經(jīng)事的飯局上，悄悄紅了臉。

赧然混在酒色里，好似無人看到。

————

酒過三巡，沈言曦想走，喬悅收到沈言曦暗示，叫來助理訂地方，打算待會兒局散沈言曦走，自己陪幾個領(lǐng)導(dǎo)再喝一盅。

副臺長喝得差不多了，推拒道：“喬總不用客氣了，我答應(yīng)了我太太九點之前要回去。”

喬悅寬慰：“沒事，我都懂，待會兒您太太查崗，我來接，我知道怎么幫您說。”

“不行不行，”副臺長連連擺手，“我太太劍橋畢業(yè)，腦子好使，我撒不得慌。”